老者卻執意跪著，身子如同生了根一般，不肯起身，繼續說道：
“蘇老爺，您就收下我這孫女吧。
我也沒有什麼珍貴之物能給你，報答您的大恩大德，我這孫女雖然出身貧寒，可她自小就勤勞能幹。
平日裏操持家務那是一把好手，而且乖巧懂事
她若能跟著您，那定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往後定會盡心儘力伺候您，絕不會有半分懈怠……”
說著，老者雙手伏地，給蘇遠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隻聽“砰”的一聲，老者的額頭碰在了雪地上，瞬間沾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瞥向自家孫女，不停地使著眼色示意著。
要是這蘇老爺真的納了他孫女，再生的一兒半女，那他們一家可就算是攀上高枝了。
而且那蘇夫人性情仁善，又不善妒，定能容得下他孫女，這是多麼難得的好機會啊。
小丫頭接收到爺爺的暗示，也跟著磕了一個頭，怯生生地道：“求老爺收下我吧！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活都願意乾。”
蘇遠扶了扶額頭，神色間頗為無奈。
這麼多人都眼睜睜地瞧著，於情於理，肯定是不能收的。
從他們的目光裡，蘇遠已經敏銳地洞察出了他們心中的想法。
要是今天真的收下了這小丫頭，後麵怕是有一堆的女人想方設法地讓他收下，那局麵可就難以收拾了。
“若是尋常之物，我或許還能收下，全當是一份心意。
但這個，真的就不必了。”
接著，看向前麵的阿順，吩咐道：
“給老人家些銀子，讓他們回去吧！”
說罷，便放下了車簾，不再與他多做糾纏，將那老者和小丫頭以及眾人好奇窺探的目光都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麵。
“出發。”
蘇遠一聲令下，開路者猛地揮動馬鞭，馬車跟著緩緩前行。
阿順連忙扶起老者，將一錠銀子塞到老者手中。
“老人家，拿了銀子快回去吧，不要再糾纏了。”
說完，不等老者反應過來，已經轉身離開，快步追上了馬車，一個利落的翻身，跳了上去。
不一會兒的時間，馬車就衝出了人群。
隻留下眾人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馬車，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老者左手緊緊握著銀子，右手輕輕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花，臉上滿是可惜之色，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
“怎麼就看不上吶？我這孫女哪裏不比那個娼妓好......”
小丫頭抿著嘴唇，低垂著眼簾，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眾人看向這爺孫倆，心思各異。
有人同情他們的遭遇，搖頭嘆息。
有人則暗自嘲笑，覺得他們自不量力。
還有人心懷叵測，想著趁火打劫，想要從老者手中把那錠銀子騙過來。
老者緩緩收回目光，掃了眾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將銀子塞進了懷裏，帶著孫女快速地離開了。
馬車繼續前行，車軲轆滾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蘇遠的臉色陰沉得嚇人，緊蹙的眉頭猶如兩道深鎖的溝壑，始終未曾有絲毫舒展的跡象。
在心中暗自思忖：這些人竟以為攀附權貴就能過上好日子，簡直是癡人說夢，真不知道蘇玉看重他們哪一點了？
這般想著，一陣強烈的疲憊感陡然襲來，蘇遠無力地依靠在車內柔軟的靠墊上，緩緩閉上了雙眼，打算閉目養神。
馬車一路朝著柏鶴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在柏鶴村，蘇家的庭院之中。
蘇玉、阿大、秋菊等人圍聚一處。
寒風凜冽呼嘯，阿大帶著兩名家丁，正在冰天雪地中使力挖坑，他們的雙手被凍得通紅，看起來頗為吃力。
按照夫人的要求，這個坑還需挖得再深些。
蘇玉坐在輪椅上，神情略顯哀傷，手中緊緊抱著一個木盒，不停地輕輕撫摸著，裏麵裝著的正是那隻金雞。
這隻金雞終究沒能熬過這個酷寒的冬天，永遠地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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