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中，正值課休之時，一群女娃子們興味盎然地趴在二樓廊簷處，俯身朝下觀望。
在那寬敞的庭院裏，男娃子們恰似脫韁之野馬，毫無休止地嬉戲玩鬧著。
王耀龍瞪著一雙好奇的眼睛，不停地左顧右盼，臉上滿是新奇與興奮，完全被眼前的場景深深地吸引住了。
阿大與秋菊則不緊不慢地跟在王耀龍的身後，刻意保持著一大段距離，目光始終落在王耀龍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王耀龍，你怎麼在這兒？”
這聲音清脆響亮，其間還夾雜著幾分疑惑與驚訝。
王耀龍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竟是同村的狗剩。
隻見狗剩身著粗布麻衣，臉上掛著質樸的笑，那雙明亮的眸子此刻正好奇地盯著他。
不過，在狗剩身邊，還有同村的其他孩童。
雖說他們身著打著補丁的衣裳，但個個乾淨整潔。
那一張張充滿稚氣的小臉上，一雙雙眼睛睜得溜圓，滿是好奇，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王耀龍，而後紛紛圍攏過來。
“狗剩。”
王耀龍不自覺地喊出這個名字。
聽到這稱呼，狗剩的小臉一綳，皺起眉頭，滿是不悅地說道：
“我現在可不叫狗剩了，夫子給我取了新名字，往後你得叫我明軒。”
狗剩挺了挺胸膛，一臉的驕傲。
王耀龍忍不住笑出了聲：
“明軒，這名字聽起來文縐縐的，倒是和你以前大不一樣了。”
狗剩，哦不，明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不許笑，夫子說這名字寓意好著呢，以後你就這麼叫我。”
其他孩子也跟著叫嚷：“對，要叫明軒，多好聽的名字呀！”
“夫子給我們每一個人都起了新的名字。”
“明軒哥，他是誰啊？”
這時，站在王明軒身後的小男孩扯著明軒的衣角，一臉好奇地問道。
王明軒回頭瞅了一眼，伸手指向王耀龍，介紹道：“他叫王耀龍，跟我是一個村的。”
話音剛落，同村的其他孩子就迫不及待地出聲問道：“王耀龍，你是來讀書的嗎？”
“王耀龍，你是不是要跟我們一起讀書啦？”
“我跟你講，這裏的顧夫子可嚴厲了，要求背誦好多好多的書呢。”
孩子們你一句我一句，喧鬧不已，都緊緊地圍著王耀龍，七嘴八舌地談論著學堂裡的情形。
“王耀龍，你別光杵在那兒不吭聲，你到底是不是來讀書的？”
同村一個性子急躁的孩子，按捺不住，大聲地詢問道。
“我……我……就是來看看的。”
王耀龍低垂著頭，聲音細微，帶著些許失落。
他們所說的一切，他完全聽不懂，內心不禁覺得自己與他們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什麼？來看看？”
一個孩子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爹孃不是最疼你的嗎？怎麼會不讓你讀書呢。”
另一個孩子歪著腦袋，滿心疑惑地問道。
王耀龍不知該如何作答，他看到許多小夥伴都要去讀書，他也想去，於是，就去找了父親。
軟磨硬泡了許久，可父親無論如何都沒有答應。
“王耀龍，看來你爹也並非像你說的那般疼你，我爹可說了，等我讀完書，回去之後就能去城裏當個賬房先生。”
說話的孩子高高揚起下巴，一臉的驕傲得意。
王耀龍聽到這話，心裏愈發難受，猶如有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緊緊咬著嘴唇，抬頭瞧了一眼那個一臉驕傲的孩子，目光又快速掃向二樓的女娃子們。
那些女娃們都可以來這裏讀書，憑什麼他不可以？內心中充滿了不解。
隨後，他又很快別過頭去，試圖掩飾自己眼中快要溢位來的不甘。
這時，又有一個同村的孩子湊上前，斜著眼看向王耀龍，滿臉不屑地說道：
“哼，你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以後註定隻能在這窮鄉僻壤乾一輩子苦力，哪像我們，以後都是有大出息的。”
“就是就是，我爹也說了，隻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以後說不定我還能當個掌櫃，帶著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
另一個孩子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短命鬼，等以後我要是發達啦，你來跟著我混，我肯定護著你！”
……
聽著那些刺耳的話語，阿大忍不住想要上前製止那群孩子的胡言亂語。
卻被一旁的秋菊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胳膊，對著他輕輕的搖頭。
阿大望著秋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壓製住了內心的衝動，又退了回去。
二人站在王耀龍的身後，關注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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