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穎伸手接過，藉著昏黃搖曳的燭光，仔細看向上麵的內容，瞬間驚訝得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氏在一旁焦急地催促道：“這到底寫的什麼啊？閨女，你倒是快說呀！”
“娘，這是地契。”
蘇啟穎的聲音滿是詫異，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提高了些。
“是咱們住的這個石屋的地契。”
馬氏也是驚的合不攏嘴，難以置信的說道：“夫人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你。”
一旁的秋菊，同樣也是一臉的驚訝，完全沒有想到夫人讓自己轉交的，竟然會是這個。
難怪臨走時，夫人叮囑她，讓她私下轉交。
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得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馬氏母子。
這時，馬氏拿起另一份竹簡，迫不及待地交給蘇啟穎，眼睛緊緊盯著那份竹簡。
“那這個呢？你看看這個。”
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竹簡，示意蘇啟穎趕緊檢視。
此時，馬氏的目光閃爍不定，心中已然有了某種隱約的猜測，但那猜測太過驚人，以至於她自己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蘇啟穎神色凝重地接過竹簡，緩緩將其開啟，隻是快速掃了幾眼，臉上的驚訝之色便愈發濃重了。
“娘，這是……這間宅子的房契。”
蘇啟穎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甚至連拿著竹簡的手都不自覺地輕抖起來。
馬氏聽聞，倒吸一口涼氣，嘴唇微微哆嗦著喃喃自語道：
“哎呀呀，這怎麼能成？
夫人對我們的恩情也太重啦，我們哪有這福分，能受這麼大的禮喲！”
秋菊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有著羨慕。
“夫人定是看重二位的為人純善、正直，平日裏做事也是盡心儘力，才會如此厚待你們。”
“這可不行！”
馬氏眉頭緊皺，毫不猶豫地一把奪過蘇啟穎手中的竹簡，動作迅速地將其仔細卷好。
重新放進盒內，然後準備塞進秋菊的手裏。
“秋菊姑娘，這東西太金貴啦，我們可不能要，你趕緊拿回去還給夫人。
我們母女二人受夫人的照顧已經夠多的了，這份大禮實在是受不起啊！”
秋菊見狀，趕忙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擺手說道：
“娟姨，您可千萬別這樣，這是夫人的一片心意，既然送了過來，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您要是不收下，夫人會怪罪我的。”
馬氏的手僵持在空中，臉上滿是糾結。
“秋菊姑娘，哪有平白無故收人這麼大禮的。”
“娘，要不咱們先收著吧！以後再報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不行。”馬氏瞪了女兒一眼，“這麼大的禮，以後怎麼還？”
馬氏也沒有想到，這麼大的一間宅子，夫人說給就給了。
當初為了跟在夫人身邊，就是為了能有個生計，拉扯女兒長大。
如今女兒已經長大，明日就要嫁人了，可這份天大的恩情她還沒有還。
這可如何是好？馬氏心裏亂糟糟的，一方麵感激夫人的慷慨和信任，另一方麵又為這份重禮感到惶恐不安。
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她還是懂的，收下這宅子，就意味著背上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債。
而自己和女兒不過是在夫人身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怎麼就值得夫人如此厚待？
馬氏越想越覺得不安，再次試圖把盒子塞給秋菊。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拉扯了許久，馬氏的額頭都急出了汗珠，秋菊也是滿臉通紅。
蘇啟穎立在中間，眼睜睜瞧著二人反覆拉扯許久。
最終，馬氏無奈至極，深深嘆息一聲，緩緩鬆開了手中緊攥著的盒子，聲音裡略帶幾分無奈地說道：
“那好吧，秋菊姑娘，這禮我們收了。
但你務必要告知夫人，這份恩情我們永生銘記，日後必定全力回報。”
秋菊臉上隨即展露出一絲淺笑，“這就對了，夫人知曉你們收下，定然會開心的。”
馬氏向前邁了一步，緊緊握住秋菊的手，言辭誠摯。
“回去後，替我好好感謝夫人。
等我這段時日忙完，我親自領著穎兒去探望夫人。”
秋菊點了點頭，應道：“我會轉達的。”
隨後稍作停頓，內心一番掙紮之後，開口提醒道：
“不過，我也給你們一個忠告，今晚之事，切不可讓第四人知曉！
倘若哪一日，此事被外人知道，還是及早獲取族裏的庇護為好。”
單單一間石屋，就已經頗為顯眼了，更別提石屋外的那間鋪子。
足以讓旁人冒險一搏，爭上一爭了。
馬氏和蘇啟穎聽了秋菊的話，心中猛地一揪，趕忙連連點頭。
“秋菊姑娘放心，我們深知其中的利害，定會守口如瓶，絕不泄露絲毫。”
秋菊又仔細叮嚀了幾句，這才安心地離開。
馬氏和蘇啟穎將秋菊送出門外，佇立在門口，望著秋菊遠去的背影，直至那身影進了雜貨鋪，關上了房門，許久之後才緩緩轉身回屋。
沒了這間石屋，謝家村與蘇玉之間的關係，恐怕就要變得愈發淡薄了一些。
屋內，母女倆相對而坐，心情卻許久都難以平復。
今晚的這份禮，怕是蘇啟穎往後餘生收到的最大的禮。
讓馬氏這位做母親的，心中滿是愧疚與慨嘆。
當初讓女兒改姓的抉擇，現今看來，著實太正確了。
憶起往昔那些艱難的歲月，再瞅瞅眼前這份沉甸甸的禮物，馬氏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
往後，隻能做好夫人吩咐的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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