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業鎮,蘇夫人親自幫蘇老爺納妾這件事,如今已經算不上秘密,可謂是傳得家喻戶曉、人盡皆知。
而那被納為妾室的女子竟是一名娼妓,雨馨就此搖身一變,成為了蘇家的二夫人。
這在安業鎮堪稱破天荒的頭一遭,即便放眼整個太平縣,也是聞所未聞的稀罕事。
瞬間就成了百姓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熱門談資。
眾人心裏近乎達成了一致的看法,那便是蘇老爺被這娼妓勾了魂,執意要將其納為妾室。
蘇夫人也是萬般無奈,迫不得已才同意讓她進府的。
不然,好好的正配夫人,誰會同意讓娼妓踏入家門,平白受這等委屈。
柳絮亭
夢兒坐在梳妝枱前,輕緩地梳理著如瀑的長發,神情顯得頗為黯淡,靜靜地聽著隔壁傳來的七嘴八舌的討論。
“你們聽說了嗎?雨馨已經進了蘇家的門啦。”
“聽說還是蘇夫人親自操持給納的妾呢,而且那流程是正兒八經地走了一遍,連備案都做得妥妥噹噹。”
“可不是嘛,更驚人的是,那雨馨已經懷上了。
這要是能順順利利生下個男嬰,那可就是蘇家的長子吶。”
一時之間,亭裡的姑娘們沒有一個不羨慕雨馨的。
要知道,她們這些身陷風塵的女子,是根本沒有資格生孩子的。
因為老鴇把她們當作賺錢的工具,為了不影響生意,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根本就不會允許她們生孩子。
一旦發現有誰有了身孕,老鴇定會想盡辦法,或威逼或利誘,讓她們打掉孩子,絕不會讓這種事情影響到柳絮亭的營生。
“哎呀,誰能想到曾經風光不再、已然過氣的花魁,如今還能有這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好福氣,尋得這般看似不錯的歸宿。”
“聽說蘇夫人心地善良,寬厚待人,在她手底下過活,定然是比在咱們這裏強多了。”
“就連那秋菊,也成了蘇夫人身邊的紅人。”
“隻可惜當初我沒有被選上,不然以我的姿色,再加上我的手段,也能輕而易舉地拿下那位蘇老爺。”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一陣鬨堂大笑。
“就你?”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妄想拿下蘇老爺,真是癡人說夢!”
另一個女子毫不留情地譏諷道,臉上滿是不屑的神情。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笑聲此起彼伏,整個房間瞬間充滿了喧鬧與快活的氣氛。
因為雨馨成功嫁入蘇家的事情,柳絮亭的姑娘們無不羨慕她的好運氣,這也讓整個柳絮亭姑娘們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她們開始憧憬著能像雨馨一樣,找到一個良人,從此脫離這風月之地,過上安穩的生活。
有的姑娘在梳妝時,望著鏡中自己姣好的麵容,暗暗發誓一定要尋個如意郎君。
有的姑娘在接待客人時,眼神遊離,心不在焉,整個人彷彿靈魂出竅一般,滿腦子都是如何擺脫眼前這令人厭惡的困境。
她們機械地應付著客人的要求,笑容僵硬,言語敷衍。
正因為如此,沒少因為怠待客人而被老鴇狠狠地收拾。
老鴇或是破口大罵,或是罰她們不許吃飯,甚至有時還會動手抽打,直打得姑娘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可即便如此,她們想要離開這個地方的念頭也未曾打消,反而日益漸增。
還有的姑娘甚至開始悄悄積攢私房錢,為未來做打算。
夢兒聽著姐妹們嘰嘰喳喳的談話,柳眉微微皺起,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一日,其實她本也是想參加的,滿心期待。可命運弄人,就在她即將出門的時候,被媽媽的人無情地阻止了。
事後,媽媽過來找她,她至今都還記得媽媽那晚兇狠的眼神和刻薄的話語。
此刻,夢兒不禁在心中暗想:要是當時沒有被媽媽阻止,被選中的人會不會是她呢?
雖說隻是在蘇家為妾,可那也至少能脫離這令人唾棄的賤籍,或許能過上稍微體麵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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