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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3章硯言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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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在“硯言舊書”四個字前麵站了很久。

晨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那塊新招牌上的漆麵照得發亮。她盯著那四個字,腦子裏卻一片空白——不是沒有想法,是想法太多,擠在一起,反而什麽都想不清楚了。

硯言。

硯是沈硯舟的硯,言是她的言。

這兩個字並排站在那裏,像一句沉默的告白。

沈硯舟從書店裏走出來,站在她麵前,也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陪她站著,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複雜,再從複雜到——他看不出來的東西。

“你什麽時候開的?”林微言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上週。”沈硯舟道,“裝修趕了幾天,昨天才把書擺好。”

林微言轉過頭,看著他。他眼睛裏有一些紅血絲,下巴上有沒刮幹淨的胡茬,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手臂——還有那枚袖釦。

“你……”她張了張嘴,想問他為什麽,又覺得這問題太蠢了。為什麽要開這家店,為什麽要用這個名字,為什麽要把店開在書脊巷——答案不是明擺著的嗎?

沈硯舟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側身讓出門口:“進來看看?”

林微言猶豫了兩秒,邁步走了進去。

書店不大,目測也就三十來平米。進門左手邊是一個l形的木質櫃台,台麵上擺著一台老式的算盤、一個搪瓷茶缸、幾本隨手放著的書。櫃台後麵是一整麵牆的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塞得滿滿當當。

右手邊靠窗的位置擺著兩張舊沙發,中間一張小茶幾,茶幾上放著一盆綠蘿。窗戶擦得很亮,陽光透進來,照在沙發扶手上,暖洋洋的。

往裏走,是幾個不同分類的區域——文學、曆史、哲學、藝術,還有一個小角落專門放古籍和線裝書。每排書架之間的通道不寬,剛好容兩個人側身而過。書都擺放得很整齊,書脊朝外,方便瀏覽。

林微言慢慢走著,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書脊。有些書她認識,是當年他們一起在潘家園淘的;有些書她不認識,但封麵的風格一看就是沈硯舟會喜歡的那種——素淨、內斂、不張揚。

她在一排書架前停下腳步。那上麵整整齊齊擺著一排《花間集》,至少有七八個不同的版本。有民國時期的石印本,有八十年代的影印本,有近幾年出的注釋本,還有一本——她伸手抽出來——竟然是當年他們一起淘到的那本。

泛黃的書頁,破損的封皮,還有她當年隨手寫在扉頁上的那行字:“和淚試嚴妝,落梅飛曉霜。”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輕輕觸動。

“這本不是被顧曉曼拿走了嗎?”她頭也不迴地問。

“是要拿走。”沈硯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又要迴來了。”

林微言轉過身,看著他。

沈硯舟站在櫃台旁邊,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睛裏有一種她很久沒見過的光——那種光,五年前他們一起逛潘家園的時候,她經常看見。

“怎麽要迴來的?”她問。

“就說是我送你的,不能給別人。”沈硯舟答得很坦然,“顧曉曼說我有病,但還是還給我了。”

林微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斂起來。

她把書放迴書架,繼續往裏走。走到最裏麵,她發現牆上掛著一幅字。是瘦金體,筆力遒勁,寫的是——

“書卷多情似故人,晨昏憂樂每相親。”

落款處蓋著一個印章,她湊近看了看,是沈硯舟的名字。

“你寫的?”她有些意外。

沈硯舟點點頭:“前幾年沒事的時候練了練。”

林微言盯著那幅字看了很久。她記得沈硯舟大學時候的字寫得一般,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沒想到五年過去,他已經能把瘦金體寫成這樣了——這筆力,沒個三五年下不來。

“還有別的嗎?”她問。

沈硯舟愣了一下:“什麽?”

“你寫的字。”林微言道,“我看看。”

沈硯舟沉默了兩秒,從櫃台下麵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她。

是一個普通的筆記本,黑色封麵,邊角有些磨損。林微言翻開,裏麵全是手抄的詩句。有唐詩,有宋詞,有元曲,還有一些現代詩。字跡從開始的生澀到後來的流暢,從最初的模仿到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一頁頁翻過去,像看一個人慢慢走路,慢慢長大。

翻到後麵,她忽然停住了。

那一頁上隻有兩行字——

“和淚試嚴妝,落梅飛曉霜。”

她認得這句。這是《花間集》裏她最喜歡的那句,當年她告訴沈硯舟的時候,他說太淒涼了,不好。可他還是記住了,記住了五年,還把它抄在本子上。

林微言合上本子,還給他,沒有說話。

沈硯舟接過本子,看著她,欲言又止。

氣氛有些微妙。

林微言轉身繼續看書架,像是在找什麽。沈硯舟跟在她身後,也沒有說話,隻是陪著她慢慢走。

走到古籍區,林微言忽然停下來,指著書架最上層一排書問:“那是什麽?”

沈硯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你看得見?”

“什麽?”

“那排書我擺得高,一般的顧客不會注意。”沈硯舟看著她,“你怎麽一眼就看見了?”

林微言也愣住了。是啊,那排書在最上層,正常人進門的第一眼,應該不會注意到那裏。可她就是看見了,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她的目光。

“不知道。”她如實道,“就是看見了。”

沈硯舟搬來梯子,爬上去,把那排書取下來幾本,遞給她。

是幾本線裝的古籍,封皮都已經泛黃發脆,邊角有些破損。林微言接過來,小心翼翼地翻開,裏麵全是豎排的繁體字,有些地方還有朱筆批註。

“都是你收的?”她問。

沈硯舟點點頭:“這幾年陸陸續續收的。有些是從廢品站撿的,有些是從老人手裏收的,還有一些是拍賣會上拍的。大部分都需要修複,我還在慢慢弄。”

林微言翻著那些古籍,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五年前,他們一起逛潘家園的時候,沈硯舟對那些古籍愛不釋手,卻又買不起。他說以後有錢了,要收一屋子古籍,慢慢修,慢慢看。她笑他癡人說夢,說古籍修複哪有那麽容易,得有技術,有耐心,還得有錢。

現在他有了技術,有了耐心,也有了一點錢。

他真的收了一屋子古籍。

雖然這“一屋子”現在還隻是一個小書店的角落,但林微言知道,對於沈硯舟來說,這已經是一個開始。

“你……”她抬起頭,想問什麽,卻發現沈硯舟正看著她,目光專注得有些過分。

“怎麽了?”她問。

沈硯舟收迴目光,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你說過,以後要是有家書店,你會天天泡在裏麵看書。”

林微言沉默了一下:“那是我年輕時候的夢話。”

“不是夢話。”沈硯舟認真道,“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在發光。”

林微言低下頭,繼續翻那幾本古籍,沒有說話。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風鈴叮當響起來。

“老闆,開門了嗎?”一個年輕姑娘探頭進來,“我看外麵寫著九點營業,現在九點零五,應該算開門了吧?”

沈硯舟看了一眼牆上的鍾,確實九點零五了。他走過去招呼客人,林微言趁機把那幾本古籍放迴原位,退到一邊。

年輕姑娘是個大學生模樣,背著雙肩包,在書架間穿梭,不時抽出一本書翻看。沈硯舟迴到櫃台後麵,開始整理桌上的東西,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顧客,也不多話。

林微言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沈硯舟低頭寫東西的樣子,看著他抬頭張望顧客的樣子,看著他給那盆綠蘿澆水的樣子。這些畫麵疊在一起,和五年前那個在圖書館裏埋頭看書的少年重合起來,又有些不同。

五年前的他,眼裏有光,但那是屬於未來的光,遙遠而虛幻。現在的他,眼裏也有光,卻是一種更沉穩、更踏實的光,像這書店裏的陽光,溫溫的,暖暖的。

那個姑娘挑了兩本書,過來結賬。沈硯舟給她包好,又順手從櫃台下麵拿了一張書簽遞過去。

“新店開業,送您一張書簽。”

姑娘接過去看了看,驚喜道:“哇,這是手寫的嗎?字好好看!”

沈硯舟笑了笑,沒有多說。姑娘歡天喜地地走了,門上的風鈴又叮當響了一陣。

林微言走過去,拿起櫃台上的書簽看了看。是一張素白的卡紙,角落裏用毛筆寫著“硯言舊書”四個字,還有一句詩——“舊書不厭百迴讀”。

“你每一張都自己寫?”她問。

沈硯舟點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林微言看著那一遝書簽,粗略數了數,少說也有上百張。每一張都寫得工工整整,沒有一筆敷衍。她想起剛才那個姑娘驚喜的表情,忽然有些明白——這樣的書店,這樣的老闆,這樣的書簽,換做五年前的她,也會驚喜的。

“沈硯舟。”她忽然開口。

沈硯舟抬起頭。

林微言看著他,想問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隻問出一句:“你……累不累?”

沈硯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苦澀。

“微言,”他輕聲道,“五年了,你是第一個問我累不累的人。”

林微言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第一個。

這五年,他一個人扛著那些事,一個人走過那些路,一個人開了這家店。沒有人問他累不累,沒有人知道他那些失眠的夜晚是怎麽熬過來的,沒有人看見他寫那些書簽時握筆的手會不會發抖。

她忽然想起自己這五年。雖然也有難過的時候,但至少還有朋友,還有周明宇的陪伴,還有書脊巷這個可以躲進來的小窩。而他呢?他有什麽?

“你家裏人……”她開口。

“我爸身體還行,現在能自己出門遛彎了。”沈硯舟道,“我媽前兩年走了。”

林微言愣住了。

“肺癌。”沈硯舟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晚期,沒撐過半年。”

林微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沒事。”沈硯舟笑了笑,“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可林微言知道,能說出這四個字的人,一定走過了一段很長的路。長到他自己都不想再去迴想,長到隻能用“過去了”三個字一筆帶過。

“你……”她覺得自己今天一直在說“你”,卻總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硯舟看著她,忽然問:“微言,你吃過早飯了嗎?”

林微言愣了一下,搖搖頭。

沈硯舟從櫃台後麵走出來,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走吧,我帶你去吃早飯。巷子口那家餛飩攤還在,我昨天看見老闆娘了,她還問起你。”

林微言跟著他走出書店,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巷子口,餛飩攤的老闆娘正在忙活,看見他們倆一起走過來,眼睛頓時亮了。

“哎呀,小林!這位是……”她打量著沈硯舟,目光裏滿是八卦的光芒。

林微言有些尷尬,還沒想好怎麽介紹,沈硯舟已經開口了:“阿姨好,我是她朋友。兩碗薺菜餛飩,謝謝。”

老闆娘笑嗬嗬地應了,手腳麻利地開始煮餛飩。

兩人在小桌前坐下。晨光透過餛飩攤的棚子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巷子裏人來人往,有買菜迴來的大媽,有遛彎迴來的大爺,有騎著電動車匆匆趕路的年輕人。這是書脊巷最平常的早晨,平常到讓人忘記時間的存在。

餛飩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林微言低頭吃著,腦子裏卻轉得飛快。

她在想剛才那些問題。在想沈硯舟說的“都過去了”。在想那遝手寫的書簽。在想那幅瘦金體的字。在想那句“你是第一個問我累不累的人”。

想著想著,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那麽抗拒了。

不是不恨了,也不是原諒了,而是——而是那些恨和怨,在他一句“都過去了”麵前,忽然變得有些可笑。她恨了他五年,怨了他五年,可這五年,他過的日子,比她難多了。

“想什麽呢?”沈硯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林微言抬起頭,發現他正看著她。

“沒什麽。”她低頭繼續吃餛飩。

沈硯舟也不追問,隻是把桌上的醋瓶往她那邊推了推:“你喜歡的。”

林微言看著那瓶醋,忽然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她喜歡吃醋。記得她吃餛飩要放醋,吃餃子要放醋,吃麵也要放醋。五年前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提前把醋瓶放到她手邊,什麽都不說。

現在也是。

她拿起醋瓶,往碗裏倒了一點,然後繼續吃。

吃完餛飩,沈硯舟付了錢。老闆娘笑嗬嗬地收了,還不忘叮囑一句:“小林,你朋友不錯,以後常來啊。”

林微言胡亂點了點頭,趕緊走了。

迴到書店門口,她停下腳步,看向沈硯舟。

“我該走了。”她道,“還要上班。”

沈硯舟點點頭:“好。”

林微言轉身要走,卻又停住。她迴過頭,看著站在書店門口的沈硯舟,陽光把他整個人都照亮了,連那些疲憊和憔悴都遮不住他眼裏的某種東西。

“沈硯舟。”她道。

“嗯?”

“那本《花間集》……我先借走看看。”

沈硯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的任何一次都明亮,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可以笑出來一樣。

“好。”他轉身進店,很快拿著那本泛黃的舊書出來,遞給她,“慢慢看,不急。”

林微言接過書,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她忽然又停下,迴過頭。沈硯舟還站在書店門口,目送著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隻揮了揮手。

沈硯舟也揮了揮手。

她繼續往前走,走過餛飩攤,走過雜貨店,走過那棵老槐樹,走到巷子口。快要拐出去的時候,她忍不住又迴頭看了一眼。

遠遠的,那個白襯衫的身影還站在書店門口,一動不動。

她收迴目光,拐進了大路。

地鐵站裏人來人往,她隨著人流擠上車,找了個角落站定。車廂裏有些悶熱,旁邊的人在看手機,對麵的情侶在小聲說話。林微言低頭看著手裏的《花間集》,封麵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翻開扉頁,那行她當年寫下的字還在。

“和淚試嚴妝,落梅飛曉霜。”

她想起當年寫下這行字的時候,沈硯舟問她,為什麽要寫這句。她說,因為美。他說,美是美,但太苦了。她笑他不懂,說這種苦纔是人生的真相。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她,根本不懂什麽是苦。

真正的苦,是父親生病卻拿不出手術費,是不得不離開心愛的人獨自扛起一切,是在每一個深夜獨自麵對那些恐懼和絕望,是終於熬過來了,卻發現那個心心念唸的人,已經不在身邊了。

林微言合上書,閉上眼睛。

地鐵在隧道裏疾馳,窗外的廣告牌一閃而過。她的腦子裏反複浮現的,是沈硯舟今天說過的那句話——

“你是第一個問我累不累的人。”

她忽然很想問問五年前的自己,如果那時候她知道真相,會怎麽做?是陪他一起扛,還是像現在這樣,恨他五年?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到了公司,林微言剛坐下,手機就響了。是周明宇的訊息:“今天有空嗎?晚上一起吃飯?”

她看著那條訊息,猶豫了很久,迴了一句:“今晚有點事,改天吧。”

周明宇很快迴複:“好,那你忙,注意休息。”

她放下手機,開始工作。

可今天的工作特別不在狀態。不是出錯就是發呆,連同事都看出她不對勁,問她是不是沒睡好。她搪塞過去,心裏卻知道,自己滿腦子都是那個書店,那本《花間集》,那個站在門口目送她的人。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開啟那本舊書,一頁頁翻著。

翻到中間,她忽然發現書頁裏夾著什麽東西。是一張便簽,對折著,露出一點點邊緣。

她抽出來,展開。

上麵是沈硯舟的字跡——

“微言,這本書我留了五年。五年來,每次想找你的時候,就翻開看看。看著你寫的字,就好像你還在我身邊。我知道這樣很傻,但我找不到別的辦法。”

下麵還有一行,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今天我把它放迴書架最顯眼的位置,想著如果你來,應該能看見。如果你不來,我就繼續等。”

林微言盯著那幾行字,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自己一進門就注意到那排書架最上層的書。沈硯舟問她怎麽看見的,她說不清楚。現在她明白了——不是她眼睛厲害,是那張便簽在召喚她,是那份等了五年的心意,終於等到了一個結果。

她把便簽小心地摺好,放迴書裏,合上書,抱在胸前。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忽然很想迴書脊巷,迴那個書店,再看他一眼。

但她忍住了。

不行,她告訴自己,太急了。五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下午的工作依然心不在焉,但好歹撐到了下班。她收拾東西準備走人,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顧曉曼。

“林微言,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聊聊。”

林微言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聊什麽?”

“聊沈硯舟。”顧曉曼的聲音有些疲憊,“聊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林微言沉默了兩秒。

“在哪裏?”

“你們公司樓下有家咖啡館,就那吧。我二十分鍾後到。”

電話結束通話。

林微言站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一步步逼近。

但她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逃避了。

第 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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