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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7章星光落處,書店裏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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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裏很安靜。

林微言站在門邊,沈硯舟站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步。陽光從門縫裏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線,恰好橫在兩人中間。

她沒有往前走,他也沒有往後退。

陳叔坐在櫃台後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咳嗽了一聲:“那個……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們聊。”

說著站起來,拿起外套,慢吞吞地往外走。

經過林微言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好好說話。”

林微言沒應聲。

陳叔推門出去,風鈴響了一聲,然後門關上,書店裏徹底安靜下來。

沈硯舟看著她,開口:“吃早飯了嗎?”

林微言沒想到他第一句問這個,愣了一下,答:“吃了。”

“吃的什麽?”

“粥。”

沈硯舟點點頭,沒再問。

沉默了幾秒,林微言先開口:“你來找我什麽事?”

沈硯舟看著她,目光很平靜:“紙條你看了?”

林微言知道他說的是盒子裏那張紙條。

“看了。”

“那你的迴答呢?”

林微言垂了垂眼睫,沒有直接迴答,而是問:“另一枚袖釦,為什麽在你那兒?”

沈硯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枚袖釦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你讓我扔,”他說,“我沒扔。”

林微言抿了抿唇。

當年分手後,她確實發過訊息,讓他把袖釦扔掉。他沒有迴,她以為他扔了。

“為什麽不扔?”

沈硯舟抬起眼,看著她:“你希望聽什麽答案?”

林微言被這個反問噎了一下。

沈硯舟繼續說:“如果你想聽我說,是因為捨不得,是因為還想著你,是因為這五年一直沒放下——那我可以說。”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我不想說這些。”他頓了頓,“說了,你可能覺得我在演戲,在故意討好你。你不想信,我說什麽都沒用。”

林微言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硯舟往旁邊讓了一步,給她讓出一條路:“如果你不想談,現在可以走。我不會攔你。”

林微言沒有動。

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一些事。

五年前分手那天,他也是這樣,站在她麵前,讓她走。

那天她真的走了。

可走了之後,她後悔了很久。

林微言收迴思緒,開口:“你為什麽迴來?”

沈硯舟轉過頭,看著她:“因為我欠你一個解釋。”

“五年前的事?”

“是。”

林微言沉默了幾秒,問:“什麽解釋?”

沈硯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麽。

“你願意聽?”

林微言沒有迴答,但也沒有離開。

沈硯舟明白了。

他往書架那邊走了兩步,靠在一排書架上,像是在找一個支撐點。

“五年前,”他開口,聲音很低,“我爸病了。”

林微言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是普通的病。是尿毒症,晚期,需要換腎。”沈硯舟頓了頓,“換腎需要錢,很多錢。我那會兒剛工作不久,手裏沒什麽積蓄。家裏那點錢,連透析都撐不了幾個月。”

林微言聽著,心往下沉了一點。

這些事,她從來不知道。

沈硯舟繼續說:“那段時間我跑了很多地方,借錢,找腎源,想辦法。能借的都借了,能求的都求了。可錢還是不夠,腎源也找不到。”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顧家找上門。”

林微言的睫毛顫了一下。

“顧曉曼的父親,顧正銘,他找到我,說他可以幫我。錢,腎源,都可以。條件隻有一個——讓我去他們家的律所,負責一個案子。”

林微言問:“什麽案子?”

沈硯舟看著她:“一個跨國訴訟,涉及顧氏集團的核心利益。他們需要一個能打的律師,打贏那場官司。”

林微言沉默了幾秒,問:“所以你就答應了?”

“答應了。”沈硯舟沒有猶豫,“沒有別的選擇。”

林微言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她問,“你為什麽要……那樣對我?”

沈硯舟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因為那個案子很複雜,”他說,“涉及的人很多,有些人的背景……不太幹淨。顧正銘跟我說,如果我接這個案子,可能會有人盯上我,盯上我身邊的人。他想讓我低調一點,少跟外界接觸。”

林微言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所以你就跟我分手?”

沈硯舟看著她,目光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止是這樣。”

“那還有什麽?”

沈硯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微言以為他不會迴答了。

然後他說:“因為我怕。”

林微言愣住了。

“怕什麽?”

沈硯舟垂下眼睫,聲音很低:“怕你等我。”

林微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硯舟繼續說:“那個案子,我不知道要打多久。一年,兩年,也許更久。中間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如果我讓你等我,你就得一直等下去。可如果……如果最後我迴不來呢?”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她。

“我不想讓你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迴來的人。”

林微言站在那裏,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所以你選擇讓我恨你?”她的聲音有點啞,“讓我以為你移情別戀,讓我以為你和顧曉曼在一起了?”

沈硯舟沒有否認。

“這樣你會忘得快一點。”他說,“恨比等容易。”

林微言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沈硯舟,”她的聲音在發抖,“你憑什麽?”

沈硯舟沒有說話。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你憑什麽覺得,我沒有權利選擇等你?你憑什麽覺得,恨比等容易?”

沈硯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是我錯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這五年,我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問自己一遍——當時有沒有別的選擇?”他頓了頓,“沒有。就算重來一遍,我還是會那樣做。”

林微言看著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可你知道嗎,”沈硯舟繼續說,“這不代表我不後悔。”

他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很深的東西。

“我後悔的不是做了那個選擇,”他說,“我後悔的是,沒有告訴你真相。沒有讓你知道,我從來沒有……”

他沒有說下去。

但林微言知道他想說什麽。

從來沒有變過。

從來沒有放下過。

林微言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迴去。

“那你現在迴來幹什麽?”她問,“事情都解決了?”

沈硯舟點頭。

“我爸的腎移植很成功,恢複得不錯。那個案子早就結了,顧氏那邊的事也處理幹淨了。”他頓了頓,“我本來可以早點迴來,但我沒有。”

“為什麽?”

沈硯舟看著她:“因為我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見我。”

林微言沉默了幾秒,問:“那你現在知道了?”

沈硯舟搖頭。

“不知道。”他說,“所以我問你。”

兩個人對視著,書店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林微言開口。

“那本書,”她說,“《花間集》,為什麽留到現在?”

沈硯舟答:“因為是你的。”

林微言又問:“袖釦呢?”

沈硯舟答:“也是你的。”

林微言看著他,心裏有個地方在慢慢變軟。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在圖書館,她踮著腳夠書架最上層的那本書,夠不到。他從後麵伸過手來,幫她拿下來,遞給她。

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在學校旁邊的小飯館,他點的菜全是她愛吃的。她問他怎麽知道,他說,你每次吃飯都隻吃這幾個菜,我記住了。

想起他們第一次吵架,為了一件小事,她氣得不想理他。他站在她宿舍樓下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下樓,看見他凍得嘴唇發白,手裏還拿著給她買的早餐。

想起那年冬天,他帶她去看星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自己凍得直哆嗦。她說迴去吧,他說再等等,等那顆最亮的星星升起來。

後來那顆星星升起來了。

他指著那顆星星說:“微言,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看這顆星星。它就是我,一直在看著你。”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句話會成為往後五年的注腳。

林微言收迴思緒,看著眼前的沈硯舟。

他還是那張臉,瘦了一點,冷峻了一點,眉眼間的少年氣少了許多。可那雙眼睛,看她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她忽然問:“那顆星星,你還會看嗎?”

沈硯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問的是什麽。

“會。”他說,“每天晚上。”

林微言的心又跳了一下。

“你不信?”沈硯舟看著她,“要不要我現在說出來,那顆星星在哪個方位,幾點升起來,幾點落下去?”

林微言沒有說話。

沈硯舟真的開口了:“冬天的時候,它晚上八點左右從東南方向升起,淩晨三點左右落到西南邊。夏天會晚一點,九點半左右升起,四點左右落下。春天和秋天介於兩者之間。具體時間每天差四分鍾,和地球公轉有關。”

他說得很流暢,像是在背一個背過無數遍的功課。

林微言聽著,眼眶又酸了。

“你背這個幹什麽?”她問。

沈硯舟看著她,目光很認真。

“因為你說過,那是你最喜歡的星星。”他說,“我想著,萬一哪天你又想看,我可以告訴你什麽時候能看到。”

林微言低下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睛。

書店裏又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硯舟,”她說,“我不知道該怎麽相信你。”

沈硯舟點頭:“我知道。”

“五年太長了,”林微言繼續說,“長的不是時間,是我已經習慣了沒有你的生活。我不知道該怎麽把一個人重新放進去。”

沈硯舟又點頭:“我知道。”

“而且你當年做的事,”林微言頓了頓,“就算有苦衷,我還是會想起來,還是會難過。”

沈硯舟看著她,目光很平靜。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沒指望你一下子接受。我隻是想把真相告訴你,把欠你的解釋還給你。之後你怎麽決定,我都接受。”

林微言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五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今天聽他說這些,她才發現,她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那些壓在心裏的事,那些說不清的委屈,全被他的話翻了起來。

她需要時間想一想。

“我先迴去了。”她說。

沈硯舟點頭:“好。”

林微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迴頭。

“那枚袖釦,”她說,“我收下了。”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很刺眼。

林微言走在巷子裏,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腦子裏一片混亂。

沈硯舟的話,一句一句地在腦海裏迴放。

“因為我怕你等我。”

“恨比等容易。”

“這五年,我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問自己一遍。”

“那顆星星,我每天晚上都看。”

林微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巷子口,陳叔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曬太陽。看見她走過來,他招了招手。

林微言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陳叔抬頭看著她,笑了笑:“聊完了?”

林微言點頭。

“聊得怎麽樣?”

林微言沉默了幾秒,說:“我不知道。”

陳叔看著她,目光裏有一種看透世事的老練。

“不知道就對了。”他說,“這種事,哪有那麽容易知道。”

林微言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沒有說話。

陳叔繼續說:“微言啊,我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事比你多。有些事,當時覺得是天大的事,過幾年迴頭看,也就那麽迴事。可有些人,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我不是替他說話。當年他做的事,我也生氣。可今天他來找我,問起你這幾年的情況,那個眼神……騙不了人。”

林微言抬起頭,看著陳叔。

“他跟您打聽我?”

陳叔點頭:“問了不少。問你工作怎麽樣,身體好不好,有沒有……有沒有交新的朋友。”

林微言抿了抿唇。

“我說你挺好的,工作認真,身體也不錯,就是太拚了,經常加班。至於新的朋友……”陳叔笑了笑,“我說有個姓周的醫生,經常來找你,對你很好。”

林微言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叔拍拍她的手:“去吧,迴去好好想想。這種事,別人說再多都沒用,得自己想明白。”

林微言點點頭,轉身往家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什麽,迴頭問:“陳叔,那顆星星,您知道是哪顆嗎?”

陳叔愣了一下:“什麽星星?”

林微言說:“沒什麽。”

然後繼續往前走。

迴到家裏,林微言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她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那個絨布盒子。

開啟盒蓋,那枚袖釦靜靜地躺在裏麵。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盒蓋合上,放迴抽屜,關上。

走到書房,在工作台前坐下。

那本清代詩集還攤在那裏,蟲蛀的孔洞補了四個,還有三個沒補。她拿起鑷子,繼續工作。

手很穩。

可心不太穩。

補到第五個孔洞的時候,她停了手。

因為她發現自己補錯了地方。

那張補紙應該貼在左邊,她貼到了右邊。

林微言看著那個錯誤,愣了幾秒。

然後她慢慢地把補紙揭下來,重新來過。

這種事,她已經很多年沒做過了。

傍晚的時候,周明宇來了。

他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笑著說:“我媽做的糖醋排骨,非要我給你送來。”

林微言接過保溫桶,說:“謝謝阿姨。”

周明宇看著她,問:“怎麽了?臉色不太好。”

林微言搖搖頭:“沒事,有點累。”

周明宇點點頭,沒多問。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說:“微言,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林微言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歉意。

這五年,周明宇一直陪在她身邊,不遠不近,剛剛好。她知道他的心意,可她給不了他想要的迴應。

“明宇,”她開口。

周明宇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林微言頓了頓,說:“謝謝你。”

周明宇笑了笑,笑容裏有一點點苦澀,但很快就被溫和取代。

“跟我客氣什麽。”他說,“快進去吧,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微言點點頭,關上了門。

晚飯她沒吃幾口。

那盤糖醋排骨放在桌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可她夾了兩塊,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夜幕降臨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今晚的天氣很好,天空中沒有雲,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她看著東南方向,等著。

八點過幾分的時候,那顆星星升起來了。

很亮,比其他星星都亮。

林微言盯著那顆星星,看了很久。

她想起沈硯舟的話:“冬天的時候,它晚上八點左右從東南方向升起,淩晨三點左右落到西南邊。”

他真的記得。

記得這麽清楚。

林微言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轉身,走迴臥室,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盒子。

她開啟盒蓋,看著那枚袖釦。

銀色的表麵,星點的紋樣,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那些星點。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陳叔發了條訊息:“陳叔,他還在書店嗎?”

陳叔很快迴複:“在。一直在等你。”

林微言看著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

她在猶豫什麽?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如果今晚不去,她可能會後悔。

林微言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夜色裏。

巷子裏很暗,隻有陳叔書店的燈還亮著。

她踩著青石板走過去,走到門口,站定。

透過玻璃門,她看見沈硯舟還站在那個角落裏,靠著書架,手裏拿著一本書。

他沒有在看,隻是拿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裏。

林微言推開門。

風鈴響了一聲。

沈硯舟轉過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然後他放下書,站直身體。

林微言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林微言開口。

“那顆星星,”她說,“我剛纔看了。”

沈硯舟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微言繼續說:“你說得對,八點左右升起來的。”

沈硯舟的喉結動了一下。

林微言看著他,忽然問:“這五年,你真的每天晚上都看?”

沈硯舟點頭。

“每天都看?”

“每天都看。”

林微言沉默了幾秒,又問:“看的時候,想什麽?”

沈硯舟看著她,目光很深。

“想你在幹什麽,”他說,“想你有沒有也看見這顆星星,想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

林微言的眼眶又酸了。

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沈硯舟,”她說,“我不知道該怎麽原諒你。”

沈硯舟點頭:“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重新相信你。”

沈硯舟又點頭:“我知道。”

“可我知道一件事。”

沈硯舟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林微言頓了頓,說:“這五年,我也看過這顆星星。”

沈硯舟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林微言繼續說:“不是每天晚上,但每次看見,我都會想起你。”

她看著他,目光裏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我恨過你,”她說,“恨了很久。可恨歸恨,星星歸星星。每次看見這顆星星,我還是會想起你,還是會想,你在幹什麽,你有沒有也看見。”

沈硯舟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睛紅了。

林微言看著他,輕輕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還喜歡你。但我知道,我沒有我以為的那麽恨你。”

沈硯舟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能看見她眼睫上沾著的一點淚光。

“微言,”他的聲音很低,有點啞,“我能抱你一下嗎?”

林微言看著他,沒有迴答。

但她也沒有退後。

沈硯舟伸出手,輕輕地,把她擁進懷裏。

很輕的一個擁抱,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怕弄疼她。

林微言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放鬆下來。

她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淡淡的,像雨後青草,像舊書墨香。

那是她熟悉的味道。

五年前,她在這個味道裏睡過很多個夜晚。

林微言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肩窩裏。

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來的。

沈硯舟感覺到肩上的濕意,手臂收緊了一點。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說,聲音很輕,“對不起。”

林微言沒有說話,隻是哭。

哭這五年的委屈,哭這五年的想念,哭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沈硯舟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孩子。

窗外的星星還亮著,從東南方向慢慢往上升。

書店裏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抽泣。

過了很久,林微言平靜下來。

她從沈硯舟懷裏退出來,低著頭,不讓他看見自己哭紅的眼睛。

沈硯舟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

林微言接過來,擦了一下,發現手帕上繡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沈硯舟解釋:“去年在杭州出差,看見一個小店在賣手繡的手帕。看見這顆星星,就買了。”

林微言看著那塊手帕,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硯舟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見了,覺得你會喜歡。”

林微言攥著手帕,沉默了幾秒,問:“你買了幾塊?”

沈硯舟答:“一塊。”

“為什麽隻買一塊?”

沈硯舟看著她,答:“因為隻有這塊上麵有星星。”

林微言垂下眼睫,心裏那個軟的地方,又軟了一點。

她把那塊手帕收起來,抬起頭看著他。

“沈硯舟,”她說,“我需要時間。”

沈硯舟點頭:“我知道。”

“我需要慢慢想清楚,想明白。”

“我知道。”

“在這之前,我們……”她頓了頓,“我們就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可以嗎?”

沈硯舟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失望,但很快就被平靜取代。

“可以。”他說。

林微言看著他,忽然問:“你會等嗎?”

沈硯舟沒有猶豫。

“會。”

林微言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話——“恨比等容易”。

可他現在,選擇等。

“為什麽?”她問。

沈硯舟答:“因為是你。”

林微言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輕輕說:“那我走了。”

沈硯舟點頭:“好。”

林微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迴頭。

“明天晚上,”她說,“我會再看那顆星星。”

然後推開門,走進夜色裏。

沈硯舟站在書店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抱過她。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懷裏殘留的溫度。

窗外的星星很亮。

他抬頭看著那顆星星,嘴角微微揚起。

明天晚上,她會再看。

那他就等。

等多久都等。

林微言迴到家裏,在玄關站了很久。

她把那塊手帕拿出來,看著上麵繡的那顆星星。

針腳很細,很密,看得出來繡的人用了心。

她想起沈硯舟的話:“就是看見了,覺得你會喜歡。”

五年了,他還記得她喜歡星星。

記得那麽清楚。

林微言把手帕疊好,放進口袋裏。

然後她走進臥室,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盒子。

開啟盒蓋,兩枚袖釦並排躺在裏麵。

她把那枚她從盒子裏拿出來的袖釦,和另一枚放在一起。

銀色的表麵,星點的紋樣,在夜色中相互輝映。

林微言看著它們,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她買下這對袖釦時的情景。

導購說:“這紋樣寓意好,星星象征永恆。祝你們長長久久。”

那時候她信了。

後來她不信了。

可現在……

林微言輕輕合上盒蓋,把盒子放迴抽屜。

她走到窗邊,看著東南方向那顆最亮的星星。

它還亮著。

和五年前一樣亮。

林微言看著那顆星星,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說的是——

“我等了五年,你終於迴來了。”

第 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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