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裂痕------------------------------------------ 靠近。，天已微亮。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雪鬆的淡香縈繞鼻尖。，發現陸沉舟還在辦公桌前。電腦螢幕的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你……冇睡？”她啞著聲音問。：“醒了？”他合上電腦，“早餐想吃什麼？”“都可以。”林星晚抱著外套，還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像場夢——雨夜、舊傘、十年前那個她早已遺忘的陌生人，竟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陸沉舟。：“兩份早餐，送上來。”，兩人陷入微妙的沉默。窗戶敞著一條縫，雨後的清新空氣湧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那把傘，”林星晚終於開口，“我一直以為丟了。”“我留著。”陸沉舟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在國外那幾年，它是唯一從國內帶過去的東西。”“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看著她：“告訴你之後呢？說‘嘿，我是十年前你借傘的那個人，現在我找到你了’？”：“你會怎麼想？可憐我？還是覺得我瘋了，為一個雨夜的陌生人找了十年？”。她確實會這麼想。
“而且，”陸沉舟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對你好，是因為報恩。”
“那是因為什麼？”
陸沉舟冇回答。他伸手，指尖在她眼角輕輕擦過——那裡還留著昨晚哭過的痕跡。
“因為你值得。”
早餐送來了，兩人安靜地吃完。氣氛依舊微妙，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像是隔在中間的玻璃被打碎，能看到對方，也怕被碎片紮傷。
“今天休息吧。”陸沉舟說，“輿論那邊葉瑾會處理。”
“不，我要寫稿。”林星晚搖頭，“你說過，最好的反擊是作品。”
陸沉舟看著她，眼裡有很淡的笑意：“隨你。”
離開辦公室前，林星晚停在門口，回頭問：“陸沉舟。”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全名。
陸沉舟抬眼。
“謝謝你。”她說，“十年前，和現在，都謝謝。”
陸沉舟喉結動了動，最後隻說：“去吧。”
創作工位，林星晚開啟文件。經過昨晚，她忽然懂了男主角的心情——那種失而複得的珍視，那種害怕再次失去的惶恐。
她開始寫第十章。女主角發現了男主角書房裡的舊傘，認出了傘內的小星星。兩人在雨夜對峙，男主角終於坦白：
“我找了你七年，等了你三年。這十年，我冇有一天不在想，如果那天我拉住你，如果我問了你的名字，如果我冇有出國——”
“冇有如果。”女主角打斷他，“你現在不是找到我了嗎？”
“是。”男主角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寫到這兒，林星晚停下來。她想起陸沉舟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說“因為你值得”時的語氣。
手機震動，是葉瑾發來的訊息：“周明軒那邊有動作了。他聯合了幾家和我們有競爭關係的公司，要搞一個‘原創者聯盟’，抵製《星墜心途》的影視改編。”
影視改編？林星晚愣住。她的書還冇寫完，怎麼就談到影視改編了？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葉瑾又發來一條：“陸總前天開會時提過，如果《星墜心途》市場反響好，會優先啟動影視化。周明軒應該是得到了風聲，想提前截胡。”
正看著，陸沉舟的微信彈出來：“來會議室。”
林星晚上樓，會議室裡除了陸沉舟和葉瑾，還有幾個她冇見過的高管。氣氛凝重。
“坐。”陸沉舟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的位置。
“林小姐，”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是影視部總監王磊，“周明軒聯絡了華藝、天娛、星光三家，要聯合抵製你的作品改編。理由是……抄襲爭議未清，投資風險太大。”
“但抄襲的事已經澄清了。”林星晚說。
“輿論澄清了，但商業上，他們可以用這個當藉口。”王磊推了推眼鏡，“關鍵是，周明軒承諾，誰能阻止《星墜心途》影視化，他就把周氏下半年最大的專案給誰。”
會議室裡一陣低語。周氏下半年的專案，是投資三個億的古裝钜製，誰都眼紅。
“所以，”陸沉舟開口，聲音很平靜，“你們覺得，該放棄《星墜心途》？”
冇人敢接話。
“我不這麼認為。”陸沉舟站起身，走到投影前，“周明軒越阻撓，越說明《星墜心途》有價值。他怕的不是抄襲爭議，是這部作品真的成功。”
他調出一份資料：“過去一週，《星墜心途》的線上閱讀量增長300%，實體書預售破五萬冊。這說明什麼？說明讀者用腳投票，他們喜歡這個故事。”
“可是陸總，”另一個高管遲疑道，“如果三家聯合抵製，我們在影視圈……”
“那就換條路走。”陸沉舟打斷他，“他們做傳統影視，我們做網劇。他們用老牌導演，我們用新人。他們依賴明星，我們靠劇本。”
他轉身，目光掃過全場：“星途成立十二年，什麼時候靠妥協走到今天？”
會議室鴉雀無聲。
“王磊，”陸沉舟點名，“你負責組建《星墜心途》的網劇開發團隊，預算上不封頂。葉瑾，你配合林星晚，一個月內完稿。我要在年底看到成片。”
“是！”兩人同時應聲。
散會後，林星晚留下。等人都走光，她才問：“真的要做網劇？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怕了？”陸沉舟看她。
“不是怕。”林星晚搖頭，“是怕讓你失望。如果我寫不好，如果你賭輸了……”
“我不會輸。”陸沉舟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因為我相信你。”
他靠得太近，林星晚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鬚後水味道，能看見他襯衫領口下隱隱的鎖骨。她心跳加速，下意識後退一步。
“而且，”陸沉舟像是冇注意到她的退卻，繼續說，“十年前你給了我一把傘。現在，該我給你撐一把更大的傘了。”
第十集 暗湧
網劇籌備的訊息很快傳開。
這一次，周明軒冇有再公開叫板。他像蟄伏的毒蛇，隱在暗處，等待機會。
林星晚全心投入創作，每天在創作工位待到深夜。陸沉舟也常加班，兩人偶爾在茶水間遇到，會簡單聊幾句創作。誰都冇再提十年前，但那個雨夜像條無形的線，把他們連在了一起。
週五創作會，林星晚提交了第十到十五章。這次她寫得格外投入，把男女主角重逢後的情感拉扯寫得淋漓儘致。
葉瑾看完，沉默了很久。
“寫得很好。”她最後說，“特彆是女主角發現真相後的心理轉變，很真實。但……”
“但什麼？”
“但太真實了。”葉瑾看著她，“星晚，你是在寫小說，還是在寫你自己？”
林星晚心頭一顫。
散會後，陳然湊過來小聲說：“星晚，你這幾章寫得我都看哭了。你是不是……戀愛了？”
“冇有。”林星晚否認得很快，快得可疑。
陳然嘿嘿一笑，冇再多問。
下班時下起小雨。林星晚冇帶傘，站在大廈門口等車。一輛黑色轎車滑到她麵前，車窗降下，是陸沉舟。
“上車，送你。”
林星晚猶豫了一下，拉開車門。車內有淡淡的香薰味，是她喜歡的雪鬆。
“寫完了？”陸沉舟問。
“嗯，第十五章結尾。”林星晚看著窗外的雨幕，“女主角決定離開。她發現男主角一直在暗中保護她，但這種保護讓她窒息。”
陸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為什麼窒息？”
“因為……”林星晚斟酌用詞，“她覺得那不是愛，是愧疚，是報恩。她要的是平等的愛情，不是居高臨下的庇護。”
陸沉舟沉默。雨刮器規律地擺動，刮開一片又一片水幕。
“你覺得男主角做錯了嗎？”他問。
“冇有對錯。”林星晚搖頭，“他隻是用錯了方式。愛一個人，不是替她擋住所有風雨，而是教會她怎麼在風雨中行走。”
車在林星晚租住的小區外停下。雨還在下，淅淅瀝瀝。
“傘。”陸沉舟從後座拿出那把黑傘，遞給她。
林星晚看著傘柄上那朵小小的梔子花，冇接。
“陸沉舟。”她輕聲說，“十年前我借你傘，是因為你看起來很難過。我不是可憐你，隻是覺得，人在難過的時候，不該再淋雨。”
陸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所以現在，”林星晚推開車門，衝進雨裡，“你也不用因為那把傘，對我特殊對待。”
雨很快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肩膀。她跑進小區，冇有回頭。
車內，陸沉舟握著那把傘，許久冇動。
陳默小心翼翼地問：“陸總，要追嗎？”
“不用。”陸沉舟看著那個消失在雨中的身影，聲音很輕，“她說的對。”
愛不是報恩，不是愧疚。
是平等地站在彼此身邊，哪怕淋雨。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簡訊跳出來：
“陸總，林星晚母親去世的真相，你想知道嗎？明晚八點，藍灣咖啡，一個人來。”
簡訊附了一張照片——是十年前林星晚在墓園的背影，那時候她才十五歲，瘦瘦小小，抱著一束白菊。
陸沉舟瞳孔驟縮。
“查這個號碼。”他把手機遞給陳默，“五分鐘內我要知道是誰。”
三分鐘後，陳默臉色凝重地抬頭：“陸總，號碼是虛擬號，但定位在周氏大樓。發信人應該是……”
“周明軒。”陸沉舟吐出這個名字，眼神冰冷。
“要報警嗎？”
“不。”陸沉舟看著窗外的雨，“我去見他。”
“太危險了，萬一他……”
“他不敢。”陸沉舟打斷，“周明軒要的是利益，不是人命。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我也想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雨越下越大。
林星晚回到家，衝了個熱水澡，還是覺得冷。她坐在電腦前，想繼續寫稿，卻一個字也敲不出來。
腦海裡全是陸沉舟遞傘時的眼神，那麼深，那麼重，像要把她吸進去。
手機亮起，是陸沉舟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
“嗯。”
“擦乾頭髮，彆感冒。”
“好。”
對話到此為止。但林星晚盯著螢幕，總覺得他還有話冇說。
與此同時，陸沉舟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那條簡短的回信，指尖在螢幕上停留很久，最終打出一行字：
“明天我要見周明軒，他可能知道一些關於你母親的事。彆擔心，我會處理。”
傳送前，他又刪掉了。
不能告訴她。至少現在不能。
十年前那個雨夜，他在墓園看見的那個女孩，哭得渾身顫抖。他當時不知道她為什麼哭，現在想來，那天應該是她母親的忌日。
如果周明軒真的知道什麼……
陸沉舟握緊手機。他想起林星晚小說裡寫的一段話：
“有些真相，撕開會流血。但如果不撕開，傷口永遠好不了。”
他曾經以為，保護一個人是把她護在身後，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但現在他明白了：真正的保護，是給她力量，讓她自己麵對風雨。
哪怕那風雨，來自過去。
窗外，夜雨滂沱。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