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
暗影利刃直接從她身後的影子裏刺出，切斷了她的頸椎，順勢攪碎了她的聲帶。
甚至連一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她便失去了生機。
而在她即將墜落的前一秒，暗影化作一張大網，將他的屍體穩穩接住，隨後直接拖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連一滴血都沒有滴落下來。
同樣的一幕，在巷子的各個死角同時上演。
暗影利刃正無聲地收割著這些高階探子的生命。
前後不過兩秒鐘的時間。
屋頂上那些蟄伏的視線，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世界清靜了。”
就在這時。
走在前麵的泠汐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在昏暗中眨了眨，向四周掃視了一圈。
“那個……主人？”
泠汐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怎麼了？”緋月麵不改色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怎麼感覺……剛剛有一點暗影的魔力波動？”
泠汐嗅了嗅空氣。
她對暗影元素的感知敏銳度，早已經超越了普通的五階法師。
“主人你剛剛用魔力了？我……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剛剛有幾隻蟲子，被我殺了。”
“蟲……蟲子？！”
“主人，您說的這個蟲子，它有幾條腿？”
“兩條。”緋月跨過地上的一個水坑，“不過現在，已經變成零條，和這地下的爛泥融為一體了。”
“不用管，繼續帶路。”
“是……是！大人您這邊請！”絲塔現在對緋月是徹底服氣了，不僅是服氣，那是敬畏到了骨子裏，她弓著腰，加快了步伐。
穿過一條狹長且佈滿積水的甬道，絲塔在一堵看似毫無縫隙的死衚衕石牆前停了下來。
她有節奏地在牆磚上敲擊了三下，然後退後一步。
石牆表麵盪起一層魔法法陣，隨後，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緩緩顯現。
門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就是……鬼市？”
泠汐跟著緋月穿過暗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大開眼界。
幽藍色發光藤蔓從上方垂落，充當著光源。
所謂的街道由一塊塊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岩石拚接而成，石塊之間由搖搖晃晃的鐵索橋相連。
這裏的行人更是重量級。
迎麵走來一個穿著破爛黑袍的無頭軀體，他的一隻手正提著自己的腦袋，而那顆腦袋還在喋喋不休地跟旁邊一個軟體生物討價還價。
路邊的攤位上，一個長著多條手臂，下半身是蜘蛛腿的女人，正熟練地用兩隻手剔牙，另外四隻手在給客人做麵部護理。
這些場麵已經嚇不到泠汐了。
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精神洗禮，泠汐覺得自己的SAN閾值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緋月走在前麵，撐開了一層極薄的暗影屏障。
“一堆破銅爛鐵，也敢擺出來賣。”
“主人，這您就不懂了！”
泠汐終於來了一點興緻，她湊到緋月身邊，壓低聲音。
“這種鬼市，可是經典的撿漏聖地啊！”
“您看那些矇著灰塵的破鐵劍，擦一擦說不定就是上古神器！還有那些墊桌腳的破羊皮紙，裏麵肯定藏著禁忌魔法。”
泠汐信誓旦旦地捏了捏拳頭。
“按照定律，隻要隨便花幾個銅板買個別人不要的破爛，絕對能開出金色傳說！”
緋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你去買那塊石頭試試？”
緋月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地精攤位上的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泠汐興緻勃勃地跑過去。
“老闆，這石頭怎麼賣？”
那隻地精翻了個白眼。
“那是前天剛搓下來的泥丸，你想要？一個銅板賣你了。”
泠汐觸電般地收回手，並在心裏給自己刷【清潔術】。
一旁的絲塔見到這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位外鄉人剛才還信誓旦旦地發表了一通撿漏神器的豪言壯語。
結果一秒鐘不到，就被教做人了。
“哈哈……呃！”
一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緋月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她一眼。
絲塔立馬止住了笑聲。
“……”
泠汐懷疑人生的時候，緋月的腳步突然在一處偏僻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泠汐湊了過去，順著緋月的視線往下看。
在一堆破爛裡，躺著一個黃銅外殼的金屬物件。
大小剛好能握在掌心，表麵佈滿了厚厚的銅綠。
表蓋是半開著的，裏麵沒有指標。
“這是……懷錶？”泠汐眨了眨眼睛。
“星軌器。”
緋月語氣平淡，直接彎腰將那東西撿了起來。
“勉強算是個魔導具。”
泠汐順勢看向攤位後麵。
那個攤主正半死不活地躺在缺了條腿的破舊搖椅上。
從身形來看，大概是個人類。
對方用一塊破布遮住了自己的臉，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彷彿睡死過去了一般。
見緋月拿起東西看，那人也不搭話，隻是隔著破布，幽幽地吐出一句。
“時間會掩蓋掉一些已經消失的東西。”
泠汐：“？？？”
又是謎語人？
這麼玩是吧？
故意裝深沉賣破爛的角色，要麼是大後期隱藏BOSS，要麼就是想多騙兩個鋼鏰的無良奸商。
我打賭，這貨絕對是後者！
“報個價。”緋月隨意撥弄了一下那個連指標都沒有的星軌器。
“懂它的價值，自然不用我報價。”
攤主依然躺在椅子上，聲音飄忽，“不懂它的人……也是買了一堆廢鐵。”
來了來了！經典的話術。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說我看你骨骼驚奇或者緣分未到了？
這種套路我見得太多了，就差在攤位旁邊立個牌子寫上薑太公釣魚了！
那攤主似乎根本不在乎泠汐質疑的目光。
“這世上的路有千千萬萬條。”
“但它指的，是不存在的那一條。”
攤主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緋月手裏的那個物件。
“潮汐退去之時，淵麵的門才會開啟。”
“帶著它，你就能聽到那些溺水者最後的呢喃。”
泠汐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根本就是個被海水泡爛了的破懷錶啊！
泠汐試圖去扯緋月的袖子，想把這位可能會被奸商坑騙的主人拉走。
“主人，別聽他忽悠，這就是個……”
“失落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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