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後麵沒做其他事了，對吧？”
泠汐的聲音在顫抖，試圖用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來欺騙自己。
緋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隨著她交疊雙腿的動作，那雙隨手脫下的小皮鞋被踢到一旁，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泠汐現在的視角很糟糕。
倒吊的姿態讓血液瘋狂湧向大腦，太陽穴突突直跳，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缺氧的黑斑。
而緋月，就那樣仰視她的臉龐。
那隻沒穿襪子的腳，在空中輕輕晃蕩。
距離太近了。
隨著緋月腿部的擺動，那隻腳尖在泠汐的鼻尖前幾厘米處劃過。
泠汐屏住了呼吸，本能地想要後仰，想要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距離。
但腳踝上的暗影觸手紋絲不動，將她釘死在半空。
“躲什麼？”
緋月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
“昨天晚上，你可沒這麼害羞。”
話音未落，晃動的腳尖突然停住，然後向前一探。
冰涼的觸感，抵上了泠汐的下巴。
昨天晚上？什麼沒這麼害羞？
泠汐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喉嚨裡卡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如果僅僅是說我矮，或者是戳我的臉……”
緋月的腳尖稍稍用力，強迫泠汐暴露出脆弱的脖頸。
“你就應該被吊在塔頂，吹一整晚的冷風。”
“或者，被扔進地牢的最深處，去陪那些隻剩下骨架的老鼠。”
腳趾沿著下頜線緩緩移動，最終停在喉嚨的軟骨上。
那是生命最脆弱的閥門。
隻要對方稍微施力，就能輕易踩碎她的呼吸。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我的床上，享受著我親自服務的叫醒待遇。”
泠汐不敢動。
連吞嚥口水都不敢。
這種命懸一線的壓迫感，混合著此時此刻姿態的極度羞恥，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血液逆流的脹痛感越來越強，她的臉漲得通紅，眼角不受控製地滲出生理性的淚水。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源於被絕對掌控的無力感。
“唔……”
她從齒縫裏擠出一絲求饒的氣音。
緋月微微前傾，血紅色的瞳孔在陰影中幽幽發亮。
“怎麼？還是想不起來？”
腳尖在泠汐的鎖骨窩處輕輕碾了一下，帶來一陣刺痛。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昨天晚上，我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可是相當的不見外。”
“一路上都在亂動，嘴裏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抱怨什麼。”
泠汐閉上眼，睫毛顫抖。
別說了。
求你了，別說了。
這種公開處刑比直接殺以此還難受。
“把你放到床上的時候，我想走。”
緋月的聲音慢條斯理，像是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
“結果呢？”
“你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隨後就抱住了我的腿。”
“我讓你鬆手，你不但不聽，反而抱得更緊了。”
緋月的腳尖順著鎖骨向下滑，停在心口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就像要把你自己嵌進我的肉裡一樣。”
“不管是拉扯你的臉頰，還是揪你的耳朵，你都死不撒手。”
她歪了歪頭，“怎麼？”
“你是不是白天在天上的時候抱上癮了？”
白天？天上？
那個幾千米高空、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死亡飛行？
泠汐的大腦雖然充血，但還是本能地想要反駁。
那能一樣嗎！那是求生本能！
那是為了不摔成肉泥！那是對地心引力的敬畏！
可現在……
現在是在平地上，是在柔軟的臥室裡。
如果這時候還死死抱著人家的腿不放……
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是變態，是對魔女大人的騷擾。
“不僅僅是抱著哦。”緋月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那隻抵在心口的腳，再次動了起來。
順著胸口向上，滑過脖頸，最後那種冰涼細膩的觸感，貼上了泠汐滾燙的側臉。
“你的臉，就在我的小腿上蹭啊蹭。”
“一邊蹭，還一邊傻笑。”
腳掌的肌膚貼著臉頰摩擦。
緋月在還原當時的場景。
“口水都要流上去了。”
“沒有！絕對沒有！”
泠汐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雖然聲音因為倒吊而顯得有些破碎。
抱腿也就算了，流口水這種事絕對是汙衊！
我睡覺很老實的！
“哦？你確定？”
緋月挑眉，腳尖輕輕挑起泠汐的一縷銀髮，在腳趾上繞了一圈。
“那接下來的事，你又怎麼解釋？”
她的眼神變了。
“你不僅抱著不撒手，還像個變態一樣，把臉埋了下去。”
緋月俯下身，湊到泠汐耳邊，“就在腳踝那個位置。”
“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是深吸一口氣哦，我都聽見聲音了。”
理智和尊嚴，在這一刻被夷為平地。
世界毀滅吧。
真的。
不想活了。
她甚至能腦補出那個畫麵。
一個醉醺醺的銀髮少女，死皮賴臉地抱著魔王的腿，把臉埋在人家的腳踝處，像個癮君子一樣在那邊使勁地嗅。
這已經不是社死能形容的了。
這是把自己作為人類的尊嚴放在地上摩擦，最後還踩了兩腳。
“吸完之後，你還抬起頭，用那種迷離的眼神看著我。”
泠汐死死地閉著眼睛，嘴唇咬得發白。
如果不呼吸能死的話，她現在立刻就會把自己憋死。
那命運點數……
原來是這麼來的。
那是緋月對她這種不知死活、竟然敢把魔王當抱枕、甚至還上下其手聞味道的行為，感到的“極度震撼”和“惡趣味的滿足”。
自己還能活著見到今天的太陽，甚至還能睡在她的床上，簡直是奇蹟。
“現在，想起來了嗎？”
緋月的聲音恢復了正常。
泠汐顫巍巍地睜開眼。
緋月正看著她，眼神裡寫滿了“我看你怎麼解釋”。
腳板還貼在她的臉上，似乎在等待著她的確認。
“我……我……”
泠汐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想否認？
係統麵板上那明晃晃的【100點】就在那裏嘲笑著她。
除了這種找死的變態行為，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緋月產生那麼大的情緒波動。
“對……對不起……”
泠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蚊子的嗡鳴。
羞恥感讓她恨不得現在就從這高塔上跳下去，哪怕摔死也比現在強。
“我錯了……我真的斷片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緋月收回了腳，重新踩在地毯上。
那種抵在臉上和心口的壓迫感終於消失了。
“那就是有意的咯？”
“不！也不是！”
泠汐百口莫辯。
纏繞在泠汐腳踝上的暗影觸手突然收緊，將她拉到房間的最高處。
泠汐隨著慣性在半空中無助地晃蕩。
從這個俯視的角度看下去，那個穿著黑色居家服的身影顯得格外嬌小，卻又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龐大氣場。
緋月抬起頭，看著像個鐘擺一樣晃來晃去的泠汐。
“既然知道錯了，”
她抬起一隻手，指尖對著空中的泠汐，輕輕畫了個圈。
“那就要學會承擔後果。”
後果？
什麼後果？
是要把我從這裏扔下去嗎？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看見緋月的那隻手，緩緩握成了拳頭。
等等，那是……
解除魔法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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