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拉站起身，她微微側身，向身後揮了揮手。
褐發禦姐走上前，手裏提著一個還在滴著血的巨大麻袋，扔在了洛瓏麵前的地麵上。
“回稟大人。”
“確實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蟲子闖了進來。”
“蟲子？”
洛瓏挑了挑眉，腳尖隨意地踢了踢那個麻袋。
“什麼蟲子這麼大隻？”
“是人類反抗軍聯盟。”
藍拉語氣淡漠，“自稱是屠龍勇者軍團的聯合部隊。”
“大概有三百人，帶著針對龍族的毒氣、用來穿透龍鱗的床弩，還有……”
“專門用來剝離幼龍鱗片的剔骨刀。”
聽到這話，泠汐愣了一下。
剔骨刀……剝離幼龍？
“他們趁著大人您不在，試圖從側麵的通風口潛入。”
“隨後他們偷襲了守衛，到達了龍蛋孵化區。”
藍拉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周圍的溫度卻陡然下降了幾十度。
“他們攜帶了大量的煉金藥劑，那是能讓龍蛋在保持活性的情況下軟化，方便他們直接吸食藥劑。”
泠汐愣在原地。
人類？
在她的印象裡，屠龍不應該是史詩般的對決嗎？
為了保護家園，或者為了榮耀？
可這算什麼？
趁著龍王不在，拿著毒藥和剔骨刀，去對付還沒出生的蛋和幼崽？
甚至是為了那種變態的食慾？
“哦？”
洛瓏的表情並沒有泠汐想像中的暴怒。
她隻是低下頭，看著那個麻袋。
“這就是那個領頭的？”
“是的。”
藍拉打了個響指。
麻袋自動解開。
一顆頭顱滾了出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頭顱，臉上還凝固著貪婪和恐懼。
而在頭顱旁邊，還散落著幾張羊皮紙。
洛瓏撿起一張，隨手抖了抖。
那是一張訂單。
【新鮮龍眼一對：一萬金幣（需活體摘取，保持神經活性）】
【幼龍心臟一顆：三萬金幣（需在幼龍清醒狀態下剖出，口感最佳）】
【龍蛋液（未孵化）：三萬金幣/瓶……】
“活體摘取……保持神經活性……”
泠汐趴在黑色的結界邊緣，死死盯著那張羊皮紙上的字跡。
【幼龍逆鱗（需連皮帶肉撕下，用於製作頂級藥材）：2000金幣】
【龍腦髓（趁熱吸食，可延年益壽）：五萬金幣】
泠汐再也忍不住了，比之前見到雙生子的時候更噁心。
因為那是本來就扭曲的存在。
可這張紙上寫的，是生意。
“人類嗎？”
泠汐感覺渾身發冷。
為了更好的口感，為了所謂的藥效，就要把幼龍活著剖開？還要保持清醒？
“怎麼樣？很有趣吧？”
洛瓏隨手將那張沾血的羊皮紙扔進岩漿裡，看著它瞬間化為灰燼。
洛瓏從岩漿池中邁步走出，踩在焦黑的岩石上。
“他們稱呼我們為災厄，說我們是毀滅世界的怪物。”
“可我們殺人，要麼是因為餓了，要麼是因為被冒犯了。”
“簡單，直接。”
她走到那個還在滴血的麻袋前，一腳踩碎了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顱。
“但你們人類不一樣。”
“你們會為了把皮毛變得更亮一點，就活剝了狐狸。”
“會為了讓肉質更嫩一點，就在動物活著的時候把它們剔骨。”
洛瓏抬起頭，眼裏倒映著泠汐蒼白的臉。
“雜魚，告訴我。”
“到底誰纔是怪物？”
泠汐張了張嘴，她想反駁並不是所有人類都這樣。
但看著地上那張並未燃盡的訂單殘片，還是沒能說的出口。
“藍拉。”
洛瓏揮了揮手。
“剩下的那些蟲子呢？”
“在監獄裏關著。”
藍拉微微起身，“有些弄死了，有些留了一口氣，等著您的發落。”
“帶上來。”
隨著藍拉的一聲令下。
幾十個被扒光了裝備、渾身是血的人類，被幾頭亞龍像是拖垃圾一樣拖了過來。
“饒命！饒命啊！”
“我隻是拿錢辦事的！”
“我有錢！我有很多錢！我都給你們！”
其中一個穿著法師袍的中年人，哪怕雙腿已經被凍斷了，依然在拚命地向著洛瓏爬行。
“偉大的龍王！求您！”
他從懷裏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這是我剛抓到的精靈奴隸！還是處子！我把她獻給您！隻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泠汐看清了那個盒子。
那是一個魔法封印盒，裏麵關押著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花精。
此刻，那個小小的生靈正在盒子裏絕望地撞擊著壁壘，翅膀都已經折斷了。
“……”
泠汐感覺自己的指甲都要嵌進肉裡了。
都死到臨頭了，想的不是懺悔，而是用另一個生命來換取自己的苟活？
“噁心。”
緋月的聲音在泠汐身後響起。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捂住了泠汐的眼睛。
“別看了，髒了眼。”
洛瓏走到那個法師麵前，手指輕點那個封印盒。
封印破碎，小花精恢復了正常大小。
洛瓏彎下腰，撿起那個法師掉落在地的一把剔骨刀。
那是一把專門為了剝離龍鱗而設計的刀，刀刃呈弧形，上麵還刻著破魔的符文。
“這把刀，做工不錯啊。”
洛瓏拿著刀，在法師的臉上拍了拍。
“你們不是喜歡新鮮嗎？”
“不是喜歡保持神經活性嗎？”
法師的臉瞬間嚇得慘白。
“不……不要……我是貴族！我是……”
“貴族？”
洛瓏獰笑一聲。
“在我的食譜裡，貴族的肉並不比乞丐的香。”
“反而因為吃得太油，會有點膩。”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還在用黑曜石給自己磨指甲的潘多拉。
“喂！蠢箱子！”
“吱？”
潘多拉抬起頭，嘴裏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礦石。
“這些垃圾，你能處理嗎？”
洛瓏指了指那幾十個還在哀嚎的人類。
“記得，要分類回收。”
“裝備吐出來，人……”
洛瓏的眼神變得極其殘忍。
“就當是你今天的加餐了。”
潘多拉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雖然現在是美少女的模樣，但本質上還是那個貪婪的萬象之柩。
對於它來說，隻要是有能量的東西，都是食物。
尤其是這些修鍊過魔力的人類，雖然味道不咋地，但勝在量大管飽。
“吃！！”
潘多拉興奮地丟掉手裏的礦石，四肢著地，像是一隻人形蜘蛛一樣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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