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圈內側是某種柔軟的暗紅色絨麵,大概是為了佩戴的舒適感。
搭扣是銀的,看著就冷。
正前方垂著一個小小的銀飾,造型是尖銳的、簡化過的惡魔徽記。
和地牢門上那個一模一樣。
徽記中心,嵌著一粒碎鑽大小的暗紅色寶石,是她眼瞳的顏色。
這東西精緻、昂貴、帶著不祥的美感。
泠汐的視線,卻像是被釘子釘在了上麵,動彈不得。
“我拒絕。”
泠汐向後退了一步,背抵上了梳妝枱的邊緣。
雖然她現在是女僕,是打工人,甚至在對方眼裏是個玩具。
但這也是有底線的。
穿女僕裝可以說是工作需要,穿這身洛麗塔可以說是為了出行體麵。
戴這個?
那是純粹的羞辱。
“拒絕?”
緋月手裏提著那個項圈,用食指勾著它晃了晃。
金屬搭扣碰撞,發出細微的、清脆的聲響。
“這可是為了你好。”
“這東西和這身衣服很搭不是嗎?”
她向前邁了一步,那雙長筒皮靴踩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音,卻踩在了泠汐的心跳上。
“我不覺得這就為了我好!”
泠汐甚至忘記了用敬語,“我不是真的寵物。”
緋月停下了腳步。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裏,多了幾分認真。
“你以為外麵是什麼地方?”
她把玩著手裏的項圈,手指撫摸著那顆暗紅色的寶石。
“今天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外麵的城鎮。”
“那裏魚龍混雜,充斥著各種下作的視線和貪婪的手。”
“而且,別忘了。”
緋月抬起眼簾,目光鎖住泠汐。
“那三個傢夥,現在肯定滿世界在找你的氣息。”
“你這身沒有魔力保護的軀體,在她們眼裏,就像是黑夜裏的火炬一樣顯眼。”
泠汐愣了一下。
“這個項圈裏,刻印著我的魔力迴路。”
緋月舉起項圈,透過寶石,可以看到裏麵隱隱流動的暗紅色光芒。
“戴上它,我的氣息會覆蓋掉你的氣息。”
“在別人眼裏,你就是我有主的私有物。”
“更重要的是……”
她走到泠汐麵前,將項圈的兩端拉開,準備往泠汐的脖子上套。
“它是一個定位信標。”
“萬一你被洛瓏那隻野蠻的蜥蜴抓走,或者被月祈關進籠子。”
緋月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隻要戴著它,無論你在哪裏,甚至是被拖進了異空間。”
“我也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把你搶回來。”
冰涼的皮革貼上了泠汐的脖頸。
泠汐本能地想要縮脖子,卻強行忍住了。
護身符,定位器。
雖然外表是個糟糕的項圈,但緋月給出的理由,完美得讓她找不到反駁的藉口。
至少在緋月身邊她不會受到傷害,戴上這個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這就是所謂的,兩害相權取其輕嗎?
隻是這個輕,稍微有點重了。
哢噠。
金屬搭扣在頸後合攏。
一種奇異的束縛感瞬間環繞了她的脖頸。
不緊,甚至留出了一指的空隙,不會影響呼吸。
但那種異樣的觸感,時刻提醒著她脖子上多了個東西。
項圈上的那顆寶石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
一股熟悉的、屬於緋月的冰冷氣息,瞬間包裹了泠汐的全身,然後隱沒在麵板之下。
“好了。”
緋月滿意地收回手,後退半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果然很適合你。”
她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項圈上的那個小銀環。
“記住,這是我的標記。”
“也是你的保命符。”
“要是敢私自摘下來……”
緋月眯起眼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就給你換個焊死的鐵圈。”
泠汐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皮革。
“走了,跟上。”
城堡的露天平台,昨天泠汐炸毀森林的那個位置。
緋月站在平台邊緣,右手抬起。
下一瞬,純粹的暗影從她掌心炸開,化作滾滾墨潮,眨眼間吞沒了整個平台。
暗影在半空凝形,先是一塊巨大的黑曜石圓台浮起。
緊接著,四匹暗影骨馬凝聚而成,它們朝著遠方發出一聲嘶吼。
最後暗影凝成一座三米高的漆黑王座。
椅背是兩扇張開的惡魔之翼,翼膜半透明。
緋月一步踏出,人已經坐在了王座正中。裙擺順著台階層層垂落。
她對著發愣的泠汐勾了勾手指。
“過來。”
沒等泠汐走兩步,一根肉眼看不見的暗影細線從她指尖延伸,纏上了泠汐脖子上的項圈。
泠汐被輕輕往前一拽,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王座前的暗影上。
暗影自動隆起,形成一塊柔軟卻冰冷的地毯,正好墊在她的膝蓋下方。
緋月低頭看她,嘴角帶著慣常的笑意。
“趴下,雙手抱住我的靴子。”
泠汐耳根瞬間燒得通紅,卻不敢違抗。
她俯下身,額頭幾乎貼上緋月長靴的靴麵,雙手環住那截被黑皮包裹的小腿。
冰涼的皮革觸感透過薄薄的手套傳來,帶著一點緋月身上的香氣。
“很好。”
緋月滿意地嗯了一聲,右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左手卻落下來,輕輕撫過泠汐的銀髮。
指尖順著髮絲往下,停在項圈的銀環上,輕輕一彈。
叮。
“出發。”
泠汐趴在緋月腳邊,臉貼著冰涼的靴麵,雙手死死抱住那截小腿,整個人像被釘死在原地。
起初,她還以為會像過山車一樣胃部翻騰。
結果……什麼都沒有。
速度快得離譜,森林、河流、山脈在視野裡瘋狂後退,像有人按了百倍速快進鍵。
可她卻感覺不到一絲顛簸。
連風,都被前方撕成碎片,碰不到她們一根頭髮。
泠汐下意識的往下方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她就後悔了。
大地變成了一塊模糊的色塊,深綠、土黃、靛藍,混雜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雲層被遠遠地甩在腳下,稀薄得像一層破爛的棉絮。
這裏沒有護欄,沒有安全帶,唯一的支撐,就是她懷裏這隻穿著長靴的腳踝。
隻要她鬆手,或者緋月動一下,她就會掉下去。
這個認知讓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輕微發抖。
不行,不能鬆手。
她將整個身體向內縮了縮,雙手環抱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臉頰更深地埋進了那片冰涼的皮革裡,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隔絕下方那片令人眩暈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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