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卡璃娜所說，白天的城市隻是偽裝。
而到了晚上，這裏才露出了它原本的麵目。
泠汐的目光掃向街道的櫥窗。
一扇扇的玻璃將裏麵的商品直觀的展示給客人。
裏麵展示的不是衣服，也不是首飾。
泠汐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正在櫥窗裡梳理毛髮的貓貓。
【種族：月貓】
【年齡：18】
【狀態：極品（未拆封）】
【特長：極其粘人，自帶體香，聽覺敏銳，且懂得討好。】
【售價：5000金幣（買斷麵議）】
“未拆封？？”
泠汐的大腦卡頓了一下。
“很可愛的貓貓呢，對吧？”
卡璃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視線也落到了那隻貓身上。
“這是月貓族的小傢夥，可是很搶手的哦。”
“尤其是這種，乾乾淨淨，什麼都不懂的。”
“像一張白紙一樣，可以任由買主塗抹上自己喜歡的顏色。”
泠汐看著那個蜷縮著的身影，心裏莫名一緊。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觸碰在那冰涼的玻璃上。
櫥窗裡，那隻正在梳理毛髮的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隔著玻璃，它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泠汐的手指位置。
“喵……”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泠汐看懂了那個口型。
它在撒嬌，或者是……在求救？
泠汐的手指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怎麼？心動了？”
“它好像在求著你買下它呢。”
卡璃娜挽著泠汐的手臂，身體的重量壓了過來。
“畢竟如果落在你這副形象的人手裏，後果應該會好很多吧？”
“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把它買下來送給你哦。”
“當作你的寵物？”
“不……不用了。”
泠汐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
她轉過頭，看向街道的前方。
這一眼，讓她遍體生寒。
這一整排全是這樣的櫥窗。
每一個商品的脖子上，都掛著明碼標價的牌子。
泠汐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華麗的禮服，還有脖子上那個項圈。
如果不是在森林裏遇見緋月，而是被傳到類似這樣的城市裏。
她現在的下場，會不會也和櫥窗裡的那些東西一樣？
被掛上牌子，標上價格，等待著某個富豪買主？
“怎麼了？覺得可憐嗎？”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泠汐那被黑色禮服包裹的身體上，又掃過那個漆黑的項圈。
“還是說，你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不是！”
【卡璃娜對您的情緒感到愉悅。】
【命運點數 50】
【當前命運點數：392】
“不……我是有主...”
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話還沒出口，就被前方一陣騷動給堵了回去。
那是街道另一側，眾人圍成了一個圈。
“讓一讓，都讓一讓。”
伴隨著幾聲吆喝，圍的水泄不通的圈子裂開了一道裂縫。
泠汐被迫挽著卡璃娜，維持著那個高傲的姿勢，一步步走向那個旋渦的中心。
人群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展示台。
枱麵上鋪著潔白的羽毛，在燈光的折射下聖潔得不可方物。
而在那堆羽毛中間，跪坐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象徵著純潔的修女服，但那布料卻被裁剪得支離破碎，原本應該遮蔽身體的聖袍，此刻卻成了某種欲蓋彌彰的裝飾。
淩亂的長發散發在肩上，她的手裏卻死死握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
“這是....？”
“教會的修女，是以純潔和虔誠著稱的象徵。”
此刻，這位修女正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她的前麵站著泠汐的熟悉的人，凡妮莎。
她換了一套華麗的黑紗禮服，手裏拿著一個酒杯，裏麵盛滿了紫黑色的液體。
“來，乖孩子，把你手裏的那個破爛丟掉。”
凡妮莎似乎在誘導修女，瞳孔裡釋放著讓人沉淪的光。
修女跪在原地，手中死死抓著銀色的十字架。
“不...”
“可是，你很渴吧？”凡妮莎並不著急，她的指尖沾了一滴酒杯的中的液體。
“你的身體在發燙，你的靈魂在尖叫。”
“那個冷冰冰的十字架，能填滿你的空虛嗎？”
“它能哪怕給你一點點的慰藉嗎？”
修女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視線無法從那根手指上移開。
“看好了，小可愛。”
卡璃娜的聲音在泠汐耳邊響起。
台上。
掙紮到了極限。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徹底壓垮了她的信仰。
“噹啷。”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是銀色十字架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預備聖女，像是一條斷了脊樑的狗，手腳並用地爬向了凡妮莎。
她伸出舌頭，急切地去舔舐凡妮莎指尖那滴紫色的蜜液。
“啊……”
泠汐下意識地抓緊了卡璃娜的手臂。
“那個修女……那身衣服……”
泠汐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卡璃娜，聲音有些乾澀。
“那是……那是月祈的人嗎？”
“賓果。”
卡璃娜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答對了。”
“可是……”
泠汐看了一眼台上那個已經完全失去理智，正抱著凡妮莎的大腿求歡的修女。
“你們……是不是和她有仇？”
“這麼針對她的人……”
“仇？”
卡璃娜輕笑了一聲，帶著泠汐轉身離開了那個喧鬧的展台，走向了更加幽靜的高處包廂。
“不單單是仇恨那麼簡單哦。”
卡璃娜輕甩尾巴，輕輕勾了一下泠汐。
“我的規則是【混亂與釋放】，這也是我的基石。”
“嗯...”
“我通過引誘生靈釋放慾望，打破枷鎖，在沉淪中汲取情感的能量。”
卡璃娜指了指下方那些陷入狂歡的人群，又指了指剛才那個修女所在的方向。
“月祈她的規則是【秩序與壓抑】。”
“所以說，我們其實是天平的兩端，天生就是對立的。”
泠汐微微點了點頭。
“但是呢，越是壓製，心理的慾望就越會放大。”
“她的信徒是這副模樣。”
“所以呢，那個所謂的聖女，私下也不見得那麼正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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