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鞋子靜靜地躺在地上。
好看是好看。
但這鞋跟是不是有點太反人類了？
泠汐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那個細的離譜的鞋跟。
“這是給人穿的嗎？這是用來給地板打孔的吧？”
“試試嘛。”
卡璃娜坐在床邊，雙腿交疊，單手托腮，那條黑色的尾巴在身後不耐煩地拍打著床單。
“我可是特意按照你的腳碼讓凡妮莎去拿的。”
“需要我的幫忙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我有手！”
泠汐一聽這話，趕緊抓起鞋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腳伸進了那鞋子裏。
擠，這是泠汐的第一感覺。
腳趾被強行聚攏在一起，腳背弓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與其說是穿鞋，不如說是給腳上了一層刑具。
“好……好了。”
泠汐扶著床沿，試圖站起來。
腳踝像是失去了骨頭一樣向外側一歪。
“誒？！”
“哢嚓。”
那是腳踝處傳來的一聲脆響，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劇痛。
平衡瞬間崩塌，泠汐整個人向前撲去。
頭頂傳來卡璃娜帶著笑意的調侃。
“雖然我很喜歡你的主動，但也不用行這麼大的禮吧？”
“痛痛痛……”
泠汐根本顧不上什麼羞恥，眼淚汪汪地抬起頭。
“腳……腳斷了！”
“真的斷了！我聽到聲音了！”
“不！不對啊，我怎麼也是二階了，還吃了洛瓏大人的龍魄，怎麼可能因為穿不了高跟鞋就骨折了！”
“哎呀，凡妮莎好像拿錯了呢，這是鞋子名叫受刑之舞，是用特殊材質打造的，很堅硬呢。”
“.....”
“她敢拿錯嗎！明明就是你授意的！”
“還有，怎麼會有鞋子取這個名字啊！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刑具啊！”
泠汐直冒冷汗，卡璃娜蹲下身。
“嘶！”
泠汐疼得渾身一抖。
“別碰！腫了！
“真嬌氣。”
“沒有骨折，不過是扭了一下而已。”
“洛瓏打你的時候，你不是挺能忍的嗎？”
“那能一樣嗎！”
泠汐帶著哭腔吼道。
“那是為了活命！這是為了好看！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啊！”
卡璃娜指間亮起魔力，附在了泠汐的玉足之上。
“嗚！！”
泠汐渾身一僵，原本還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瞬間就被憋了回去。
突然之間，疼痛就消失了。
“唔...？”
泠汐先生髮出一聲輕呼，隨後立馬捂住嘴。
“你看，身體不是很喜歡嗎？”
“所謂的痛苦，不過是神經係統的一場誤會。”
“隻要稍微修改一下它的認知。”
“這……這是什麼妖術……”
泠汐癱軟在卡璃娜的懷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神渙散。
自我認知的改變，是最可怕的。
太陰險了！
“快幫我脫下來！這鞋子我不穿了！我要穿拖鞋！”
“脫？”
卡璃娜輕笑了一聲。
“穿上了【受刑之舞】，可就沒有脫下來的道理了。”
“這是詛咒裝備？！穿上就繫結？！”
“也不算是詛咒，應該說是矯正。”
“矯正？！”
泠汐死死抓著卡璃娜的手臂。
“沒錯。”
卡璃娜貼在泠汐耳邊，聲音愉悅。
“它會讓你保持住一個最完美的站姿，包括走路的姿勢。”
“那是屬於女王的步伐，是隻有最高傲的生物才能走出的節奏。”
“如果你想偷懶，或是姿勢不達標。”
卡璃娜伸出另一隻手，在空氣中做了一個抓握的手勢。
泠汐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會怎麼樣？”
卡璃娜搖了搖頭，“這雙鞋子內部，刻著魔力。”
“它會釋放訊號，讓你修改。”
“可能會不太好受。”
“這是什麼惡性迴圈啊！”泠汐抱怨。
“哎呀，這才哪到哪呢？”
卡璃娜向後退了一小步，剛好讓泠汐失去了依靠，不得不依靠自己的雙腿站立。
“嗚！”
泠汐的身體劇烈晃動了一下。
鞋跟太細了，地麵彷彿變成了鋼絲繩。
泠汐隻能儘可能保持著一個完美的站姿。
“很漂亮哦。”
卡璃娜欣賞著泠汐的雙腿。
“這種在崩潰邊緣拚命堅持的樣子，真是讓人百看不厭。”
卡璃娜優雅的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少了我的命嗎！”
卡璃娜的視線緩緩上移。
“你不覺得，這麼完美的畫布上，如果缺了點裝飾，會很可惜嗎？”
“不可惜！一點都不惜！”
泠汐本能地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
“如果……”
卡璃娜走上前，伸出那根修長的食指。
粉紫色的魔力光輝在指尖殘留，雖然沒有真正刻印下去，但那股熱度已經透過布料傳了進來。
“如果配合圖案的話……”
“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風……風味？”
泠汐的腦子已經快轉不動了。
“你想想看。”
“圖案會不斷給你魔力補給。”
卡璃娜湊到泠汐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鞋子又會讓你修正你的站姿。”
“大腦會因此而矛盾？”
卡璃娜發出一聲低笑。
“說不定還會因此而開心呢？”
“……”
“我不開心，我一定都不開心。”
泠汐緊緊閉上眼睛，那一刻，她連遺言都想好了。
“姐姐！”
泠汐看著那根越來越近的手指，那個粉紫色的光點此刻比任何東西都要恐怖。
“不行！！！”泠汐緊閉雙眼。
過了好一會，腹部並沒有傳來想像中的痛感。
當泠汐睜開眼的時候，等待的她的是一個腦瓜崩。
泠汐因為被這個腦瓜崩後退了幾步。
因為姿勢不標準的緣故，膝蓋一軟。
泠汐本能地想要蹲下去緩解這種折磨。
“唔....”
嘴角剛剛控製不住，發出一聲低吟，又被她慌亂地嚥了回去。
卡璃娜伸出手指，隔空虛點了一下泠汐膝蓋。
“站好哦，小可愛。”
“如果你不能維持那個完美的姿勢。”
卡璃娜眯起眼睛，看著泠汐那雙在黑色絲襪包裹下的腿。
“它還會覺得你不夠努力。”
“嗚嗚嗚……我站！我站還不行嗎！”
“真乖。”
卡璃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是我想看到的表情。”
“那麼，保持這個姿勢。”
她站起身，走到泠汐身後，雙手搭在泠汐的肩膀上，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我們去逛街吧？”
沒有給泠汐拒絕的話，卡璃娜輕摟著泠汐就往外麵走。
走廊上，不知道何時多了兩排女僕。
聽到開門聲，原本低垂著頭的女僕們，像是接收到了統一的指令。
“主人好。”先是統一的話語。
接著幾十雙顏色各異性的眼睛，齊刷刷地抬了起來。
視線的焦點，全部釘在了泠汐的身上。
泠汐的頭皮瞬間炸了。
“這……這是什麼陣仗？之前都沒有這麼多人！”
“這是故意的吧！想看我出醜吧！”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
唔...
原本的動作，在鞋子的強製接管下，變成了一個標準的昂首挺胸的邁步。
鞋跟落地，發出脆響。
腰背被迫挺直，下巴微微揚起。
在那些女僕的眼裏，這個新來的小主角，麵對她們這麼多人的注視，不僅沒有絲毫怯場。
反而高傲優雅又冷漠。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場子。
“哎呀。”
“表現得不錯嘛。”
黑色的裙擺隨著泠汐的步伐，露出一閃而過的絕對領域。
在兩側女僕敬畏的目光中，泠汐冷著一張臉，雖然那隻是麵部僵硬。
她像是一位正在巡視領地的女王，高傲地走過了長長的走廊。
“做得很好哦。”
卡璃娜挽著泠汐的手臂，她故意把身體的重量稍微壓了一點在泠汐身上，逼迫泠汐不得不挺直腰桿來支撐她。
“重……好重……”
卡璃娜那看似輕柔的依靠，實則按下了不少力。
重心偏移。
泠汐不得不咬緊牙關，核心肌肉群收縮到了極致，硬生生地用單薄的肩膀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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