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看傻了。
那個剛才還殺氣騰騰、要把人燒成灰的五階騎士長，怎麼突然就跪了？
而且看那個姿勢……
怎麼那麼像是在忍受某種……
“這就是魅魔的權能哦。”
凡妮莎的聲音變得更加甜膩，她一步步走向那個跪在地上的騎士。
“越是壓抑慾望的人，越是想要表現得聖潔。”
“一旦那層外殼被打破，裏麵的東西……”
“就會像是洪水一樣決堤。”
她走到佩恩姬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正在劇烈顫抖的銀色身影。
“騎士大人，這盔甲裏麵，是不是很熱？”
“滾……滾開……”
佩恩姬爾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濃的鼻音。
她抬起頭，瞳孔此刻霧濛濛的，眼角泛著潮紅。
“骯髒的……魔物……”
“嘴還是這麼硬。”
凡妮莎輕笑一聲，尾巴尖端輕輕掃過佩恩姬爾的下巴。
“明明身體已經這麼誠實了。”
“小可愛，你看。”
凡妮莎把泠汐往前推了推。
“現在，哪怕是你這種小菜鳥，也能輕易地把這把劍插進她的喉嚨裡。”
“或者……”
她舔了舔嘴唇。
“把她的盔甲扒下來，看看那位聖潔的騎士長，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不看！！”
“看見跟著她的那四個人了嗎？”
“說不定，高高在在上的騎士長，自己也想變成那樣子呢？”
“你找死！！”
佩恩姬爾再也忍受不住凡妮莎的挑釁。
“你找死！！”
佩恩姬爾再也忍受不住凡妮莎的挑釁。
羞恥心與憤怒在這一刻壓倒了藥效帶來的癱軟。
“嗡！”
插在雪地裡的巨劍發出顫鳴。
佩恩姬爾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單手拔起那把甚至比她人還高的重劍，沒有任何章法，僅僅是憑藉著本能的怒火，朝著凡妮莎橫掃而去。
“呼！”
劍鋒捲起地上的積雪，帶起一陣淒厲的風聲。
“哎呀，好凶。”
凡妮莎卻像是早有預料。
她抱著泠汐，腳尖輕輕一點，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後飄去，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含怒的一擊。
巨劍揮空，重重地砸在旁邊的樹榦上。
“哢嚓！”
兩人合抱粗的古樹被攔腰斬斷，轟然倒塌。
“哈……哈……”
這一擊耗盡了佩恩姬爾剛剛積攢的所有力氣。
她拄著劍，膝蓋一軟，再次跪倒在雪地裡。
泠汐心臟狂跳，她想起之前緋月和洛瓏說的話，這個騎士哪怕受一點傷，她就能用自爆的方式，換來月祈的降臨。
“別打了！別打了！”
“那個騎士是個炸彈！”
泠汐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緋月主人說過！她身上連著月祈的神降通道！”
“隻要受一點傷！哪怕隻是擦破點皮！那四個奴隸就會自爆！”
“到時候那個變態聖女就會降臨，直接給這裏來個地圖炮洗地！”
“我們會死的！真的會連灰都不剩的！”
凡妮莎停下了腳步。
她低下頭，“哎呀，原來還有這種設定？”
凡妮莎伸出手指，在泠汐驚恐的臉蛋上戳了一下。
“真是個貼心的小可愛，這麼快就開始擔心姐姐的安全了？”
“誰擔心你了！我是擔心我自己！”
“快跑吧！趁她還沒爆，趕緊溜！”
“跑？為什麼要跑？”
凡妮莎歪了歪頭，“那我不讓她受傷，不就行了嗎？”
“哈？”泠汐愣住了。
不受傷？你要幹嘛？
“你以為，所有的戰鬥，都要見血嗎？”
“小可愛，你看看你的脖子。”
泠汐下意識地低頭。
那個黑色的皮質項圈，此刻安安靜靜地扣在她的脖頸上。
中間那顆暗紅色的寶石，黯淡無光，處於完全的休眠狀態。
沒有護盾，沒有警報，甚至連一點溫熱的提示都沒有。
“為什麼……”
泠汐呆住了。
明明遇到了敵人，明明自己已經被強行擄走了。
為什麼緋月留下的保護機製沒有觸發？
“因為，我對你沒有惡意呀。”
凡妮莎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我不想殺你，也不想傷害你。”
她湊到泠汐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泠汐敏感的耳廓上。
“我隻是想把你帶回家，給你穿漂亮的衣服，餵你吃好吃的。”
“雖然可能會做一些讓你哭泣的事情，但那也是為了讓你快樂。”
“這種充滿了愛意的行為，怎麼能算是攻擊呢？”
“這什麼破設定啊！！”泠汐在心裏發出絕望的咆哮。
“懂了嗎？”
凡妮莎看著泠汐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對這位騎士大人，也是一樣的。”
凡妮莎鬆開了泠汐，尾巴輕輕一甩，將泠汐放在了旁邊安全的雪地上。
然後，她張開雙臂，毫不設防地走向佩恩姬爾。
“別過來！！”
佩恩姬爾咬著牙，手中的巨劍顫抖著。
她想揮劍，想把眼前這個不知廉恥的魔物劈成兩半。
但身體裏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那股粉色的毒霧已經順著呼吸鑽進了五臟六腑。
不僅是身體，連意誌都在被腐蝕。
“我不會傷害你的。”
凡妮莎走到了佩恩姬爾麵前，避開了那軟綿綿的劍鋒。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了那冰冷的銀色臂甲上。
“你看，我沒有拿武器，也沒有用魔法攻擊你。”
“我甚至連指甲都收起來了，絕不會劃破你嬌嫩的麵板。”
凡妮莎的手順著臂甲向上滑動，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娃娃。
“既然沒有受傷，那位聖女大人，應該就不會生氣了吧？”
“唔……”
佩恩姬爾想要後退，但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凡妮莎的手指滑到了她的頭盔邊緣。
“這裏麵一定很悶吧？”
哢噠。
頭盔的卡扣被解開了。
凡妮莎輕輕摘下了那個沉重的銀色頭盔。
一頭長發瞬間散落下來，披散在肩頭。
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五官颯氣逼人，但此刻卻佈滿了不正常的紅暈。
“美極了。”
凡妮莎發出一聲讚歎，指尖順著佩恩姬爾的臉頰滑落，懸停在她的唇邊。
“比起剛才那個隻會喊打喊殺的鐵皮罐頭，現在的你，才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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