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這是泠汐腦海裡剩下的唯一念頭。
什麼溫柔？
那根本就是泥石流！
左肩上，暗影元素瘋狂的湧入她的身體，近乎要撐爆了她。
右肩上，洛瓏的龍炎則橫衝直撞，撕開經絡。
“唔！！”
泠汐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慘叫，但那種彷彿要把身體從中間撕裂成兩半的劇痛，讓她瞬間失去了對聲帶的控製。
“加大力度。”
緋月的聲音在左耳邊響起。
“她的身體還能吃得下。”
“少囉嗦！本大爺知道！”
右邊的洛瓏顯然被激起了勝負欲。
她感覺到緋月那邊的輸出加大了，立刻也不甘示弱地把更多的力量灌了進去。
“給我撐住啊雜魚！”
那種恐怖的能量積壓在體內，尋找著宣泄口。
“手！貼緊了！”
不用她們提醒，泠汐的雙掌已經被迫死死按在了那扇冰冷的大門上。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經過泠汐身體這個攪拌機的強製融合，化作一道黑與紅交織的洪流，瘋狂地轟入了門板之中。
大門上那些原本還在緩緩蠕動的花紋，瞬間像是被餵了興奮劑一樣，開始劇烈抽搐。
不夠，還不夠。
那扇門像是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一切，甚至還產生了一股反向的吸力，想要把泠汐整個人都吸乾。
“它還要！”
泠汐驚恐地大喊，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世界出現了重影。
“那就給它！”
緋月和洛瓏同時向前一步，將泠汐夾得更緊了。
“啊啊啊啊！！”
泠汐仰起頭，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尖叫。
壓力太大了。
那股能量不僅衝向了雙手，更是溢位，直沖天靈蓋。
大腦裡傳來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崩斷了。
視覺神經在這一刻被兩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接管。
左眼的視野裡，無數暗影元素在空氣中跳動。
右眼的視野裡，世界被染成了刺目的鮮紅，熱成像般的色塊在跳動，能量流動都清晰可見。
“嗯？”
緋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微微側頭，看向泠汐的臉。
左眼，變成了深邃幽暗的暗紅色，彷彿藏著一整片深淵。
右眼，則化作了熔岩般熾熱的流金色，瞳孔微微拉長。
異色瞳，妖異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嗬。”
緋月看著那隻染上了自己顏色的左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顏色，倒是比之前順眼多了。”
“切！”
洛瓏也看到了那隻金色的豎瞳，得意地哼了一聲。
“果然，這隻雜魚還是更有龍族的天賦嘛！你看這眼睛，多霸氣！”
泠汐根本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
她的腦袋快要裂開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視覺訊號在大腦裡打架。
“滿……滿了……”
泠汐感覺手掌下的門板開始發燙，那種吞噬感終於停止了。
“滿了就給我吐出來！”
洛瓏一腳踹在泠汐的小腿上。
“推！”
泠汐藉著這股力道，加上身後兩人的助推，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股在其體內瘋狂肆虐的混合能量，狠狠地推了出去。
“開啊！！！”
轟隆！！
門板中央那個原本因為吞噬能量而形成的旋渦，突然停止了轉動。
一道裂縫從中間炸開。
光芒，刺眼的光芒從門縫裡射了出來。
巨大的氣流將泠汐整個人掀飛了出去。
幾根觸從緋月身後中探出，捲住了泠汐的腰肢和四肢，卸去了那股足以致命的衝擊力，將她穩穩地拉回了地麵。
“咳咳……咳咳咳！”
泠汐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那種身體被掏空的虛脫感，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
但更讓她感到恐懼的，是眼前的世界。
變了，徹底變了。
視野像是被從中間劈開，強行拚湊成了兩幅完全不同的畫卷。
空氣中飄浮著一條條散發著微光的魔力線條。
緋月站在那裡，似乎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旋渦，無數觸手在虛空中張牙舞爪。
而右眼看到的世界，則是熾熱的，鮮紅的能量，石頭樹木散發著不同程度的熱量輻射。
旁邊的洛瓏簡直就像是一顆人形的小太陽，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這是怎麼回事……”
泠汐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種令人眩暈的分裂感甩出去，但毫無作用。
“主人，我現在的視野……”
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在緋月指尖彙聚。
隨著她手指輕揮，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
一麵光潔如新的冰鏡，懸浮在了泠汐的麵前。
泠汐終於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
泠汐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把自己嗆死。
鏡子裡的少女，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銀髮有些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左眼，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暗紅，瞳孔擴散，周圍還繚繞著黑氣。
右眼，則是璀璨到刺目的熔金，瞳孔收縮成一道豎立的細線，微微散發著熱氣。
她現在這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某個動漫裡的最終反派。
“這……這是什麼鬼啊？！”
“邪王真眼嗎？還是被封印的魔眼？”
泠汐絕望地抓著頭髮。
“太羞恥了！”
項圈還能用衣服遮一下，這眼睛怎麼遮？
難道要我去買個眼罩戴上？那樣豈不是更像中二病了嗎！
“彆糾結那個了！那種事情等會兒再商量！”
洛瓏揮了揮手，“先進去看看。”
泠汐抬起頭，看向大門後的世界。
在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緋月口中所謂的瘋子姐妹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座宏偉的大廳，被某種肉眼可見的規則，硬生生地撕裂成了兩半。
一邊是生的極端，巨大的植物根莖攀附在牆壁和立柱上，它們在瘋狂的蠕動。
鮮豔到近乎流血的花朵從地磚縫隙裡擠出來，甚至還在分泌著蜜液。
那些蜜液落在地上，瞬間就會催生出新的真菌，一層疊一層，擁擠不堪。
如果說左邊是生命力失控的癌變，那右邊就是這一過程的終局。
腐爛。
大理石地麵，化作了一灘灘灰褐色的沼澤。
石柱大麵積的脫落，裡麵竟然是流膿的磚石。
偶爾會有巨大的氣泡從灰褐色的沼澤裡冒上來。
“咕嘟。”
氣泡破裂，炸開一團灰綠色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