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雜魚的臉都要嵌進緋月的肉裡了！
“啊啊啊！氣死本大爺了！”
洛瓏發出一聲惱怒的咆哮，終於停止了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死亡翻滾。
“坐穩了！”
“我們要降落了！”
說是降落，其實更像是墜機。
巨大的龍翼收攏，洛瓏甚至懶得滑翔，直接像一顆隕石一樣，朝著地麵垂直砸了下去。
呼呼呼！
失重感瞬間襲來。
“慢……慢點啊！！”
泠汐在緋月懷裡發出悶悶的慘叫。
伴隨著一聲將地殼擊穿的巨響。
巨大的紅色龍影地砸進了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之中。
無數參天大樹被攔腰折斷，受驚的飛鳥和魔獸四散奔逃。
整整兩天的飛行，當泠汐雙腳重新踩在並不平整的泥土地上時，她覺得自己就像被放進滾筒洗衣機裡甩乾了四十八小時。
腿是軟的，腦子是漿糊，胃裡空空如也，卻還在不停地翻騰。
“到了。”
頭頂上方，那個漆黑的結界消散在空氣中。
緋月從龍背上優雅地走了下來，手裡的茶杯甚至還在冒著熱氣，連一滴水都冇有灑出來。
泠汐扶著一棵斷裂的樹乾，乾嘔了兩聲。
而洛瓏則是化作人形，罵罵咧咧地從那個被她砸出來的深坑裡跳了出來。
“嘖！噁心死了！”
洛瓏一臉嫌棄地甩著手臂，彷彿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這鬼地方怎麼這麼潮！水汽都要鑽進鱗片縫隙裡了！”
“黏糊糊的，像是掉進了鼻涕蟲的窩裡！”
洛瓏煩躁地扯著領口，直接把那件本來就不合身的黑色襯衫袖子給撕了下來，露出兩條白花花的手臂，試圖讓麵板透透氣。
“呼……哈……”
而一旁的泠汐，已經快要昇天了。
洛瓏不怕熱，緋月自帶空調，但這並不代表泠汐能扛得住。
這裡是熱帶雨林。
而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自帶恒溫法陣的鬥篷。
汗水瞬間就下來了，順著脊背嘩嘩地流，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她手忙腳亂地去解領口的繩結。
“誰讓你脫了？”
緋月的聲音冷冷地飄了過來。
泠汐的手指僵住了。
“主、主人……”
她頂著滿頭大汗，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可憐巴巴地看著緋月。
“很熱！”
“現在還不清楚這裡的情況。”
緋月似乎很嫌棄這裡空氣中的味道。
“空氣裡飄浮的孢子，似乎能在你的肺裡生根發芽，把你變成一棵行走的人形蘑菇。”
“你身上的這件鬥篷，除了保暖，還有過濾毒氣的作用。”
緋月眯起眼睛，視線在泠汐汗津津的脖頸上掃過。
“你確定要脫？我倒是挺想看看你頭上長出蘑菇的樣子。”
泠汐解繩子的手瞬間變成了把領口勒得更緊。
“不脫了！打死也不脫了！”
比起變成蘑菇，熱死好像稍微體麵那麼一點點。
洛瓏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這種恐嚇不屑一顧。
“喂，緋月。”
“這裡的味道，比幾百年前更衝了。”
“真是讓人作嘔啊！”
泠汐揹著那座沉重的行李大山，跟在兩人身後，聽到這話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味道？
除了熱帶雨林特有的腐殖質氣味，她好像冇聞到什麼彆的。
“畢竟是死了兩個災厄的地方。”
緋月走在前麵，那些攔路的荊棘和藤蔓在接觸到她裙襬陰影的瞬間，就自動枯萎、退散，讓出了一條平坦的道路。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那個……主人？”
泠汐忍不住心裡的好奇，也為了轉移一下自己快要被熱暈的注意力。
“這裡為什麼叫遺蹟？”
在遊戲裡，很多BOSS死後，都會形成一片特殊的區域。
比如被詛咒的大地，或者是永不熄滅的火海。
緋月隨手一揮，一道暗影切開了前方擋路的巨型食人花。
“普通的強者，哪怕是九階半神，死後確實會因為魔力外泄，形成一片擁有特殊規則的區域。”
“但那隻是能量的殘留。”
“就像是潑在地上的水，雖然濕了一片，但本質上還是水，不可能對世界有巨大的影響。”
緋月轉過身，看著泠汐。
“但我們不同。”
“我們是災厄，當我們死亡的時候，不是能量外泄那麼簡單。”
她伸出手，指了指這片看起來生機勃勃、卻透著股詭異氣息的森林。
“我們的靈魂和執念，會像毒瘤一樣，死死地嵌在世界上，扭曲現實，改寫規則。”
“形成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卻又依附於世界的毒瘡。”
“這就是【遺蹟】。”
泠汐感覺背後的冷汗更多了。
毒瘡？這形容詞還真是貼切又噁心。
“那這裡……”
泠汐看著四周那些顏色過於鮮豔、甚至還在微微搏動的植物。
“這裡以前的主人，是誰？”
“一對瘋子。”
回答她的不是緋月，而是一旁正在用暴力開路的洛瓏。
她一拳轟碎了一棵試圖纏繞她的怪樹，一臉的不爽。
“上個紀元的災厄，一對精靈雙胞胎。”
“姐姐叫薇莉亞，妹妹叫薇莉莎，好像是叫這個吧？反正不重要。”
洛瓏甩了甩手上的木屑。
“那兩個傢夥腦子有問題。”
“她們明明是兩個人，卻非要說自己是一個人。”
“甚至為了證明這一點，她們把自己的身體縫在了一起。”
“縫……？！”
泠汐的胃又開始抽搐了。
“用針線縫在了一起？”
“冇那麼簡單，不僅是身體。”
緋月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帶著一絲像是講鬼故事般的涼意。
“還有靈魂。”
“精靈族本該是自然的寵兒，崇尚純淨與和諧。”
“但這對雙子，她們極度自戀，又極度排外。”
“她們認為世界上隻有彼此纔是完美的。”
“所以她們融合了。”
緋月的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然後猛地握緊。
“姐姐薇莉亞代表繁榮，妹妹薇莉莎代表枯萎。”
“生命的繁華和死亡在這一具軀體裡瘋狂輪迴。”
“最後，她們瘋了。”
“把這片原本正常的森林，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緋月指了指路邊一朵正在盛開的花。
那花朵豔麗無比，花瓣上卻長滿了尖刺，仔細看還會發現，那些尖刺上麵還佈滿了倒刺。
就在泠汐看過去的瞬間，那朵花突然枯萎，化作惡臭的黑水，緊接著又從黑水裡長出了一顆像是眼球一樣的果實。
“這就是她們留下的規則。”
“【無序的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