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瓏眼神裡先是錯愕,很快被惱怒所取代。
“哈??”
洛瓏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泠汐那張因為驚恐而變形的臉頰。
稍微用力向兩邊一扯。
“唔唔唔!!”(疼疼疼!)
“你看清楚點!誰是惡龍?!”
洛瓏咬牙切齒,那兩顆尖銳的小虎牙在泠汐眼前晃啊晃。
“當過龍嗎你?就在這亂說,想當然。”
“本大爺是巨龍!是最高貴的龍!不是那種在故事裡搶公主然後被勇者砍死的反派!”
“還有!”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破損的衣服,又指了指大門外那個還在冒煙的巨坑。
“誰打進來了?”
“明明是你這隻雜魚先動的手!拿那麼大一個火球糊我一臉!”
“最後!”
“你最後唸的那個【去死吧!】是什麼意思?你可彆告訴我那也是吟唱咒文的一部分?”
“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泠汐感覺自己的臉頰快要被扯成兩張大餅了。
那兩根手指像是鐵鉗一樣,雖然冇用力,但光是那股蠻力就讓她疼得眼淚直冒。
解釋,這要怎麼解釋?
難道說,“對啊,我當時就是想讓你原地爆炸,最好連灰都不剩”?
說了這話,大概會被這條惡龍打死的吧?
泠汐的大腦在生死的邊緣瘋狂運轉。
忽然,她想起了剛纔那個要命的過程。
被控製的手臂,被強行張開的嘴巴,還有那股電流。
對了!甩鍋!
反正她當時確實是被控製的!
“那……那個不是我說的!”
泠汐忍著痛,含糊不清地喊道,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是它!是這個項圈!”
“我當時被控製了啊!您也看到了吧!我的手是自己抬起來的,嘴巴也是被強行撬開的!”
“這上麵有強製吟唱的程式!”
“我根本不想說那種話的!”
“哈?”
洛瓏狐疑地鬆開了一隻手,另一隻手還在泠汐的臉上戳了戳。
“預設好的?”
她轉過頭,金色的豎瞳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坐在沙發上看戲的緋月。
“喂,陰沉女。”
“她在撒謊嗎?”
泠汐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拚命給緋月使眼色。
主人!求求了!配合一下!
這要是穿幫了,我就真的變成烤肉了!
緋月端著茶杯,優雅地吹了吹浮在表麵的茶沫。
“冇錯,抬手是我控製的,魔力是我灌注的,嘴巴也是我撬開的。”
呼...
泠汐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聽到了嗎!”
泠汐立刻有了底氣,即使臉頰還被捏著,也要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就說是強製程式的鍋!我是無辜的!”
“但是,我雖然設定了強製吟唱。”
“但我可是一個優雅的淑女。”
“像那麼粗魯而且毫無美感的台詞,可不是我控製說的。”
你明明連那種把人摺疊起來的刑具都用得飛起,現在跟我談優雅?
“哦~”
洛瓏發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歎息。
她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裡麵燃燒的怒火瞬間旺盛了三倍。
捏著泠汐臉頰的手指,力道也隨之加重。
“原來如此。”
洛瓏把臉湊近,鼻尖幾乎頂著泠汐的鼻尖。
“動作是被迫的,但那句心裡話,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那是因為電流太大!把我的腦子電短路了!”
洛瓏冷笑一聲,露出了那兩顆鋒利的小虎牙。
“既然你的腦子壞了,那就讓本大爺幫你修修吧。”
“物理維修,我很在行。”
一隻觸手纏上了洛瓏那隻正準備行凶的手腕,稍微用力向後一扯。
“行了。”
緋月的聲音像是在嫌棄某種臟東西。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洛瓏屁股底下坐著的那塊區域。
原本潔白的沙發,此刻已經被洛瓏身上的煤灰、焦土蹭得烏漆嘛黑,慘不忍睹。
“看看你這副剛從煙囪裡爬出來的德行,把我的沙發都弄臟了。”
“趕緊去洗澡。”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木製立櫃。
“第二層有乾淨衣服,自己拿。”
“還要記得把浴室刷乾淨,要是留下一點黑灰,我把你當刷子用。”
“洗就洗!你以為我想這麼臟嗎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洛瓏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個立櫃前,一把拉開櫃門。
她看都冇看,隨手從裡麵扯出一疊黑色的布料,往懷裡一塞。
路過泠汐的時候,她停下腳步,頂著那張大花臉,惡狠狠地瞪了泠汐一眼。
“給本大爺等著!洗完澡再來收拾你這個腦殼壞掉的雜魚!”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浴室,嘭的一聲甩上了門。
緊接著,裡麵傳來了嘩嘩的水聲,還有瓶瓶罐罐被粗暴碰撞的聲響。
大廳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泠汐還保持著那個抱著沙發靠枕,縮成一團的防禦姿態。
她的視線在浴室門,以及悠閒喝茶的緋月之間來迴遊移。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大……”
泠汐剛張開嘴,一個字纔出口。
緋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血紅色的眸子輕飄飄地斜了過來。
眼神裡冇有殺氣,隻有一種你是不是皮癢了的淡漠。
泠汐脖子上的項圈瞬間收緊了一毫米。
那種熟悉的、被支配的窒息感,讓她的求生欲瞬間上線。
到了嘴邊的“大小姐”,硬生生地在舌尖打了個轉,嚥了回去。
泠汐挺直腰板,雙手放在膝蓋上,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跪坐姿勢。
“主……主人……”
這個稱呼喊出來,緋月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些,重新把視線放回了手中的書本上。
泠汐嚥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那個您和那隻……那位惡龍……”
她斟酌著詞句,生怕觸了黴頭。
“關係……其實很好?”
這看起來也不像是死敵啊!
緋月翻書的手指停住了。
她合上書,把它丟在那個已經臟了的沙發墊上。
“很好?”
緋月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管這叫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泠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想殺了我,我也想殺了她。”
“為什麼給她衣服?為什麼讓她洗澡?”
緋月似乎看穿了泠汐的想法。
“我們打了幾百年了。”
“在這個漫長的歲月裡,隻有彼此,才配做對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