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書庫？”
泠汐的膝蓋陷在虛空中，寒意順著骨縫往上爬。
這裡不是圖書館，這裡是墳場。
那些書架上擺的哪裡是書，分明是一個個被壓縮、被封印的靈魂。
“我不喜歡那種慢吞吞的教學。”
緋月的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起。
她赤足輕點虛空，那些原本盤踞在周圍、正在啃食書籍的巨大觸手，瞬間聚攏過來，在她腳下搭成了一座蜿蜒向下的黑色階梯。
“讓你背書？背那些魔力迴路的公式？”
“效率太低，而且你太笨。”
泠汐忍不住的在心裡吐槽，這話我已經在日記上看過一次了！
不用當著我的麵再說一次吧！
緋月走到了泠汐麵前，腳尖懸停在距離泠汐鼻尖幾厘米的地方。
她伸出手，對著側麵虛空一抓。
嗡！
書架高層，一本散發著耀眼紫光的厚重書籍劇烈震顫，然後猛地掙脫了束縛，飛到了緋月的手中。
那本書很燙。
光是靠近，泠汐就感覺麵板像是被火烤一樣刺痛。
“這是術士羅克的靈魂。”
緋月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還在搏動的書脊，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脊背。
“七階。”
“生前最擅長爆破與燃燒，甚至能把自己的血液變成炸彈。”
“他死的時候可是很壯觀，把半個王都都給炸上了天。”
她將那本書遞到泠汐麵前。
“如果你能吃下去，就能瞬間掌握足以毀滅城市的禁咒。”
“雖然對我來說，還是一隻螻蟻，但是起碼能讓你對付千軍萬馬。”
泠汐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七階，這可是七階啊！
在這個世界，七階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戰略級武器，意味著一人敵國。
她可以直接在這片大陸上橫著走，看誰不爽就一個禁咒砸過去。
自己終於可以開啟龍傲天，哦不，風傲天的劇情了啊！
泠汐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伸出手。
啪，書被合上了。
緋月的手腕一翻，那本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書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可惜。”
緋月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絲早就看穿一切的戲謔。
“你太弱了，而且靈魂也太脆。”
“羅德的靈魂是一團暴烈的火。”
“塞進去的一瞬間，你就會嘭的一聲，炸成一朵漂亮的煙花。”
泠汐的手僵在半空。
心裡那剛剛燃起的名為鳳傲天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緋月俯下身，冰涼的手指捏住了泠汐的臉頰。
“畢竟，你是我的。”
“壞掉了，我會心疼的。”
她直起身，打了個響指。
周圍那些高聳入雲的書架開始緩緩移動。
“既然身體這麼弱，那就隻能從最基礎的開始餵食了。”
一本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黑皮書，從底層的書架上飛了出來，懸浮在泠汐麵前。
《陰影穿梭》。
二階。
書的表麵纏繞著幾縷像是髮絲一樣的黑氣。
“這是一個二階刺客的靈魂殘片。”
“隻會逃跑，隻會躲藏，膽小如鼠，和你很像。”
泠汐看著那本書。
行吧，雖然和七階那個毀天滅地的冇法比，但好歹是二階。
而且聽這個名字，就像是逃跑用的。
能跑路，能保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確實是最實用的。
“那就這個吧。”
泠汐歎了口氣，認命地伸出雙手，準備去接那本書。
啪！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緋月的手很涼，力氣卻大得驚人，直接將泠汐的手按了回去。
“誰讓你直接碰的？”
緋月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就像是看到不懂事的孩子去撿地上的臟東西吃。
“那裡麵有原主人的怨念。”
“有他死前的恐懼，還有他那肮臟的、混亂的記憶。”
“你這麼笨，萬一冇清理乾淨。”
她湊近了泠汐，盯著她的眼睛。
“被他同化了怎麼辦？”
“變成一個隻知道殺人的瘋子？還是變成一個精神分裂的白癡？”
泠汐嚇得縮回了手。
“那……那怎麼辦？”
“不學了？”
“學，當然要學。”
緋月鬆開她的手，轉而抓住了那本懸浮的黑皮書。
“不過，得換種方式。”
她看著泠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餵你。”
泠汐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本還在冒著黑氣的硬皮書，又看了看緋月那張櫻桃小嘴。
“喂……我？”
“這玩意兒還能喂的嗎？！”
“是要把它煮成湯？還是切成片？”
緋月冇有回答。
她隻是握緊了那本懸浮的《陰影穿梭》。
噗嗤。
那本厚重的書籍在她手中瞬間崩解，化作了一團漆黑的具有生命的流體。
那團流體在她指尖跳動，像是一顆不安分的心臟，散發著原主人死前絕望的寒意。
“這裡麵太臟，有恐懼、有絕望、有他生前做過的肮臟的事情。”
她微微仰起頭，張開那張櫻桃小嘴，將那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流體，優雅地含進了一半。
“這種恐懼與怨唸的雜質，若是直接讓你這脆弱的靈魂碰了，怕是會直接嚇傻過去。”
緋月的喉嚨微微滾動，似乎是在品嚐，又像是在鎮壓。
那一瞬間，原本在那團流體中尖叫、掙紮的刺客殘魂，彷彿遇到了天敵，瞬間冇了聲息。
所有的負麵情緒，都在緋月那龐大的靈魂威壓下被輕易剔除。
隻留下最純粹、最本源的力量。
“所以，讓我來幫你過濾一下。”
緋月低頭，看向泠汐，眼底的紅光流轉，妖冶得驚心動魄。
還冇等泠汐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腳下的虛空突然湧動。
巨大的紅月懸在頭頂，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