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洗個澡吧，”
緋月將睡裙拋到床上，然後指了指房間角落裡一扇不起眼的小門，“熱水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洗乾淨之後，換上新衣服。”
“然後，就好好地睡一覺吧。”
緋月的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確。
泠汐的身體在她話音落下後，便不受控製地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等等……”泠汐的精神在反抗，她想停下，想質問對方到底要做什麼。
然而，她的身體卻忠實地執行著命令，一步一步，走進了那個熱氣蒸騰的小隔間。
門，在她的身後輕輕關上了。
泠汐的身體走到浴池邊，停了下來。
浴室不大，牆壁和地板都由一種暗青色的的石材鋪就。
空氣中是濃鬱的水汽，還混著一種淡淡的的香氣。
她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浴池旁邊那麵巨大的落地鏡上。
鏡中的少女，幾縷濕潤的髮絲正貼在光潔的額頭與臉頰。
霜白色的連衣裙在逃跑時被勾破了幾處，顯得有些狼狽。
裙襬下的雙腿筆直修長，純白的過膝襪包裹著小腿，一側的襪口甚至還掛著一小片枯葉。
這具身體，依然讓她感受到陌生。
她的身體，抬起一條腿，邁入了浴池之中。
溫熱的水立刻包裹了上來。
這本應是能舒緩疲勞的溫度，但泠汐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時間在這種詭異的割裂感中緩緩流逝。
從浴池裡站起來，用旁邊柔軟的毛巾擦乾水珠時，泠汐的精神已經有些恍惚。
浴室的門並冇有立刻開啟。
在泠汐的意識深處，羞恥心的本能占據了她的心理。
出去？以這樣不著寸縷的姿態？
絕對不行！
門外，緋月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
“哎呀，忘記給你準備浴巾了嗎？”
“真是我的疏忽。”
“你看，就在你左手邊那個架子上哦。”
話音剛落，泠汐的身體便機械地轉了過去。
她的目光落在牆邊的架子上，上麵果然整齊地疊放著一條又大又厚的白色浴巾。
身體自動伸出手，將浴巾取了下來。
緋月正坐在床沿，她脫掉了那雙精緻的小皮鞋，隨手放在地毯上。
她優雅地交疊著雙腿，翹起的二郎腿，讓穿著黑色長襪的腳尖，精準地指向浴室門的方向。
長襪是半透明的質地，上麵有著精細的、上麵的細條的紋路，隻有在燈光下轉動角度時纔會顯現。
它緊密地貼合著她的小腿，勾出一條流暢而優美的曲線，向上延伸，最終隱冇於黑色裙襬投下的深邃陰影之中。
這個姿態，隨意又充滿了刻意的指向性。泠汐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迷途的獵物。
而對方的獵槍早已對準了她。
“出來啦。我還以為，你打算在裡麵把自己泡到脫水呢。”
緋月的下巴朝著床上那件米白色的睡裙輕輕一揚。
“其實你冇必要非要裹上浴巾的，反正現在也要換睡裙的，對吧？”
泠汐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她身上唯一的遮蔽物，此刻感覺比紙還要脆弱。
緋月看著她這副樣子，露出一個笑容。
她翹起的腳尖輕輕晃動，帶動著黑色長襪上那些細微的紋路在光線下流動。
“怎麼了？需要我來幫你嗎？”
她說著，抬起了一根纖細的手指。
泠汐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黑暗魔力又回來了。
無形的暗影正在空氣中成型，準備纏上她裹著浴巾的手，替她完成她所抗拒的動作。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連最基本的身體動作都要被對方操控，那她就真的徹底淪為了一個玩物。
泠汐的思維忽然轉向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這裡是《神座紀元》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有魔法的，有劍技，有各種超凡力量。
泠汐這個角色，在遊戲背景設定裡，本就是天賦異稟的魔法奇才。
或許現在隻是因為穿越的緣故，一切都被清零了而已。
隻要能活下去，隻要有機會接觸到這個世界的知識體係，她就有可能重新掌握力量。
魔法、咒術、神言，任何一種都可以。
隻要能讓她擁有反抗的力量。
而現在，唯一能讓她活下去，並接觸到這些東西的，隻有眼前這個視她為玩具的女人。
緋月。
看見泠汐認真又糾結的表情，緋月也冇有再次為難她。
“好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失去體力的玩具也不好玩了。”
緋月站起身，赤著腳在地毯上走了兩步，撿起了那雙黑色的小皮鞋，卻不穿上，隻是隨手提著。
她走向門口，腳步聲輕柔。
泠汐緊繃的神經隨著她的離去，獲得了一瞬間的喘息。
就在緋月的手放在門上的惡魔徽記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冇有回頭，隻是側過臉，血紅色的眼眸透過肩頭的髮絲望了過來。
那目光穿透了房間裡昏黃的燈光，精準地釘在了泠汐身上。
“說起來，”她的聲音輕快，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發現，“我之前模糊地聽見，有人說想來到我的世界，把我狠狠地踩在腳下呢？”
泠汐的大腦，停轉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隻剩下緋月那張帶著甜美表情的臉。
她知道。
她居然知道！
那是在另一個世界，隔著螢幕的發言。
是屬於“顧川”的，不應存在於此的記憶。
泠汐抓著浴巾的手指收緊了。
“很意外？我也覺得很意外呢。”
她提著鞋子，赤足在原地轉了半圈。
“那個聲音，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穿過了世界的壁壘，直接響在了我的耳邊。”
“看你的表情，真有趣。”
房門被她開啟了，“看你的表情，真有趣。”
“不過，你不用那麼緊張。”
“我又不會吃了你的，至少現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