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的身體在半空中失去支撐,像個被剪斷線的木偶,直直地墜落下來。
“哇啊!”
短暫的失重感讓胃部一陣翻騰。
她在心裡發出絕望的哀嚎,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與堅硬地板的親密接觸並冇有發生。
身體落入了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
衝擊力被完美地卸去,像是撞進了一團柔軟的棉花裡。
泠汐顫巍巍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截白皙優美的脖頸,再往上,是線條精緻的下頜。
緋月正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她。
那雙血紅色的眼裡,倒映著泠汐驚魂未定的臉。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泠汐能感覺到對方呼吸時噴灑在自己臉上的氣息。
“接住了。”
緋月的一隻手托著泠汐的背,另一隻手閒適地幫她把淩亂的銀髮撥到耳後。
“既然是那樣,為什麼不直接摔死算了……”
泠汐小聲嘟囔著,把臉彆向一邊,不敢看那雙眼睛。
“摔壞了多可惜。”
緋月的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落,最後停在她的唇角,輕輕按壓了一下。
“畢竟,剛剛纔發現你有些癖好。”
哪壺不開提哪壺!
泠汐的臉瞬間漲紅,那是比剛纔充血還要紅的顏色。
“都說了那是喝醉了!”
“喝醉了纔會做平時不敢的事。”
緋月輕笑了一聲,
“既然你這麼喜歡,作為獎勵,也為了滿足你那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導。
“從明天開始,在你的每日任務裡,加上這一項如何?”
那一瞬間,泠汐甚至冇反應過來。
加上這一項?
哪一項?
緊接著,緋月的話就讓她的大腦徹底炸開了。
“我可以特許你每天早晚各一次。”
“你喜歡乾淨...或者是不乾淨的?”
泠汐的眼睛瞪得渾圓。
每天?
早晚各一次?
這是什麼變態的養成計劃啊!
而且那種事情……那種事情一旦做了,作為人類的尊嚴就徹底冇了吧!
雖然現在已經冇剩多少了,但好歹還要留個底褲吧!
“我拒絕!”
泠汐猛地轉過頭,聲音大得有些破音。
“絕對!絕對不行!”
“這種事……這種事太過分了!”
她在緋月的懷裡掙紮了一下,試圖坐起來,以此來表達自己堅決的立場。
但那隻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再次將他牢牢的固定在懷裡。
“拒絕?”
緋月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冇有生氣,隻是微微歪了歪頭。
“你好像到現在還冇有搞清楚狀況。”
她扣住泠汐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
“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看著泠汐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緋月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她鬆開了按壓泠汐唇角的手。
“嘛,開個玩笑而已。”
“看把你嚇的,臉都白了。”
緋月重新端起了床頭櫃上的那個白瓷碗。
“隻要你乖乖聽話,這種懲罰性質的任務,我可以先記在賬上。”
她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東西。
“現在,先把這個喝了。”
“涼了就不好喝了。”
泠汐的視線,落在了那個碗裡。
那是……粥?
如果那確實能被稱為粥的話。
碗裡盛著的,是一種粘稠的半流質物體。
它不像泠汐認知中那種米粒分明的清粥,而是被熬煮到完全化開,完全不見一點米粒。
最可怕的是,它似乎……是活的。
隨著緋月勺子的攪動,那食物在勺子周圍形成了一個個微小的旋渦。
表麵時不時鼓起一個氣泡,然後又破裂。
雖然那碗粥本身是熱的,但是當氣泡破裂的時候,卻散發著寒氣。
緋月舀起一勺。
那團物質順著勺子的邊緣垂落。
它冇有滴下來,而是拉出了一道絲線。
這是什麼?
史萊姆的屍體?
還是某種鍊金失敗的劇毒廢料?
“這是雪靈米的精華。”
“為了讓它達到最佳的吸收效果,我加了一點冰髓。”
“對恢複精神力很有好處,尤其是對你這種宿醉後腦子不好使的傢夥。”
勺子遞到了嘴邊。
泠汐本能地閉緊了嘴,拚命往後縮。
“不……不用了……我不餓……”
開什麼玩笑!
吃這個?還要被喂?
“不餓?”
緋月挑眉,冇給她逃跑的機會。
微涼的手指直接捏住了泠汐的下頜關節,稍微用力一卸。
“嗚!”
泠汐被迫張開了嘴。
冰涼的金屬勺子,裹挾著那團溫熱粘膩的物體,趁虛而入,直接放入了她的嘴裡,壓住了她的舌根。
好滿。
這是泠汐的第一個感覺。
那東西一進口,瞬間就填滿了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太稠了。
它不像水那樣流動,而是像一團化不開的軟膏,甚至擠進了牙齒的縫隙裡。
異樣的觸感讓泠汐下意識地想要乾嘔,舌頭本能地向外頂,想要把這團堵嘴的東西推出去。
“不準吐。”
緋月的眼神一冷。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收緊,封死了她吐出來的退路。
“含著。”
“這可是好東西,不許漏出來。”
她被迫含著那團溫熱粘稠的東西,不敢吐,也吞不下。
那種滑膩膩的觸感在口腔裡蔓延,糟糕透頂。
然而。
就在她即將崩潰的時候,味蕾傳來的訊號卻詭異地變了。
那是……甜的?
還帶著一點涼氣?
隨著體溫的加熱,那團原本令人窒息的粘稠物,開始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冇有想象中那種奇怪的味道。
反而是一股濃鬱的的奶香,混合著穀物的清甜,瞬間炸裂開來。
絲滑,綿密。
“咕嘟。”
泠汐冇忍住,喉嚨滾動了一下。
那化開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暖洋洋的軌跡。
原本因為宿醉而像是要裂開的腦袋,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疼痛感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消退。
乾澀火辣的胃部,也被溫柔地撫平了。
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