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淩的身體隨著卡洛斯的逼近，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但樓梯轉角平台空間本就狹窄，她的後背很快抵上了冰冷粗糙的牆麵，退無可退。
卡洛斯的身形完全籠罩了她，此時距離近得足以讓白淩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白淩臉上，最初的審視中，不可避免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在昏黃燈光下精緻得近乎夢幻，眉眼間的青澀與脆弱感極具欺騙性。
但這絲情緒瞬間被他職業性的銳利所取代，他的視線快速捕捉到了這張精緻臉龐上的劃痕。
這一道道的劃痕絕非是日常磕碰能造成的，反而像是在某種突然的爆炸中被劃出來了，這些痕跡深淺不一，但出現的同時性卻很容易被確認。
更關鍵的是，隨著距離拉近，卡洛斯敏銳的嗅到了一絲幾乎被女孩身上淡淡清香掩蓋的氣味。
那他極其熟悉的，火藥燃燒後的硝煙味，這氣味很淡，卻在此刻十分明顯。
卡洛斯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眉頭幾不可察地擰緊，他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就在這一刻，他的外套後擺傳來一股不大的拉力。
卡洛斯疑惑回頭，隻見此時艾米麗·羅伊斯的手緊緊攥住了卡洛斯的外套。
她側身擠上前一步，介於卡洛斯和白淩之間，雖然身高不及卡洛斯，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氣勢。
“卡洛斯探長！”艾米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忽視的阻止意味，“夠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被逼在牆角、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的白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歉意，也有一種她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保護欲。
卡洛斯緩緩轉過頭，他看了看艾米麗，隨後又看了看白淩，接著他嘴角一抽，顯然明白自己被當成變態了。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他最終沒有繼續逼問白淩，而是借著艾米麗給出的台階，順勢向後微微退開了半步，拉開了那令人不適的近距離壓迫。
他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朝兩名下屬擺了擺頭。
“走吧。” 他的聲音透出濃濃的無奈，彷彿剛剛施壓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說完，卡洛斯率先轉身，邁步下樓。
在經過白淩身邊時，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那雙眼睛卻再次掃過白淩低垂的側臉。
而兩名治安官緊隨其後，沉默地向樓下走，三人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了樓道下方。
此時的四樓樓梯口，隻剩下艾米麗和白淩還站在原地，而白淩望著卡洛斯等人離開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手指蜷縮又鬆開。
而艾米麗顯然也注意到了白淩害怕的小動作，她看向昏暗光線中那道模糊的纖細身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隻低聲道：“……抱歉，嚇到你了……”
而隨著她的目光完全落到白淩的身上，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在昏暗背景下不怎麼明顯劃痕。
此時那些血痕很新，在白皙麵板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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