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玫瑰酒吧,警笛的紅藍光芒在後巷潮濕的牆壁上旋轉。
三輛警車斜著停在巷口,徹底堵死了通路,黃黑相間的警戒帶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裡麵的場景與外界隔開。
在鑒證人員架設的強光燈下,屍體倒伏的區域被照得清晰無比。
卡洛斯·特雷德站在幾步外,他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讓略帶辛辣的煙草氣息壓過淩晨被從床上拽起來的煩躁。
煙霧吐出,在閃爍的警燈和慘白的光柱下扭曲升騰,然後迅速被空氣稀釋飄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現場整體:狹窄的後巷,一側是酒吧斑駁的磚牆和高高在上的通風口,另一側是低矮的雜物棚和隔壁建築的防火梯。
一輛黑色廂型車停在靠近巷子末端的位置,車門此時已經被開啟。
“卡洛斯叔叔。”
一個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音量不高,但在這寂靜的現場顯得有些清晰。
他轉過頭,看到了艾米麗·羅伊斯,她沒穿製服,一件深色夾克,牛仔褲,長發簡單束在腦後,胸前掛著探員證件。
她是第一個發現現場並報警的人,同時,嗯,也是局長的女兒。
“艾米麗。”卡洛斯點了點頭,語氣比平時緩和一些,他指尖夾著的煙蒂,“你父親讓你回家。”
“我知道。”艾米麗走近兩步,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向那片白光籠罩的區域,隨即快速移開,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報了案,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警務人員。按照規定,我可以協助進行初步現場保護和情況說明,直到您正式接手並讓我離開。”
她的話背得很規矩,意思卻十分明確,她想留下………
卡洛斯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勸退的話,她有這個任性的資本,哪怕這位小姐再怎麼胡鬧他們也會配合的。
接著似乎又想起了局長那通電話裡的無奈,“看著她點,卡洛斯。別讓她卷太深。”這任務有時候比眼前這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的兇殺案還讓人頭疼。
他重新把注意力轉回現場,聲音不高,既是對身邊拿著記錄板的警員說的,也是說給艾米麗聽的。
這算是一種現場教學,分散她過分聚焦於屍體的注意力。
“兩個在車門邊,一個在車頭前,一個幾乎倒在車裡。”他用夾著煙的手虛點了點,“看倒地方向和位置,襲擊者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他指向巷子深處,一片燈光難以觸及的,被垃圾桶和雜物陰影籠罩的區域。
“距離……嗯,十到十五米。這個時間,這地方的光線,基本算是摸黑。”
他又抽了一口煙,這才邁步走向被擺出來的最近屍體,他蹲下身,乳膠手套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哢噠。”
強光手電筒開啟,聚焦在了屍體額心那個不起眼的孔洞上。
洞口邊緣相當整齊,幾乎沒有星狀迸裂或明顯的灼燒紋擴大,子彈入射角度幾乎垂直於額骨平麵。
“一擊致命。近距離。用的不是粗製濫造的黑市貨,槍手……”他頓了頓,手電筒光柱移到旁邊刀疤臉屍體同樣精準的傷口上,“槍法很穩。”
艾米麗聽著,努力跟上思路,視線在幾具屍體間移動:“像是……仇殺?或者清理門戶?手法……太乾脆了。”
“可能是。”卡洛斯不置可否,起身走到廂型車旁,車門內側和駕駛座有被翻動的痕跡。“但錢包和手機都不見了。”
“除了拿走財物,沒有多餘的打砸破壞。槍手目標明確——殺人,然後盡量讓它看起來像搶劫。”
他偏了一下身,目光再次投向襲擊者可能站立的那片陰影:“彈殼呢?”
此時一個蹲在地上用鑷子和證物袋小心作業的鑒證人員抬起頭,搖了搖頭:“附近半徑二十米內仔細篩過一遍了,探長。沒發現。應該被撿走了,收尾的很徹底。”
卡洛斯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意外表情,撿彈殼,這行為可不是街頭混混互射或者激情殺人後會記得做的事。
他再次瞥了一眼剩下兩人的傷口,位置都很要命,要麼額頭眉心,要麼後頸中樞。
“效率很高。沒給什麼反應時間。要麼是偷襲,要麼是槍法好到對方來不及躲。”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這不是一時興起,甚至不像是普通幫派那種咋咋呼呼的清理門戶,太細緻,太專業了。
艾米麗一直跟著,努力記下卡洛斯說的每一點,這時忍不住開口:“所以,是職業殺手?可是用職業殺手處理這些小混混………”
這時,初步完成屍表檢查的法醫走了過來。
“探長,四人均為槍擊致命,從傷口形態和殘留物看,是9毫米手槍彈。射擊距離中等偏近。死亡時間,根據屍溫和僵硬程度,大概在一到兩小時前。”
法醫頓了頓,指向廂型車側後方靠近牆角的空地,“另外,在那邊地麵發現一處新鮮的彈著點,不是跳彈痕跡,是直接射入地麵。還有這個——”
法醫遞過來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麵裝著一顆已經變形的彈頭。
卡洛斯接過證物袋,對著強光仔細看了看彈頭的變形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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