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廢棄廠房的走廊裡，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些犯困的艾米麗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扇鐵門上。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尖觸到墊在手銬下的紗布，觸感粗糙卻莫名柔軟。
鐵門很快被推開，夜風裹挾著硝煙的氣息灌了進來，四道身影魚貫而入，戰術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身影，在門口停了一下。
艾米麗看不清她的臉，麵罩遮住了大半麵容，隻有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夜視儀翻起後的輪廓裡。
是白淩。
艾米麗的手指鬆開了，但隨後又攥緊，她看著那道身影走進房間，把HK416靠在牆邊，然後摘下頭盔，扯下麵罩。
黑色的長發從束縛中散落，幾縷貼在臉頰邊，被汗水打濕。
那張精緻的臉上沾了些灰塵，左側顴骨位置有一道淺淺的擦痕，有些泛紅。
“事情辦完了。”白淩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柔和，“我送你回去。”
聞言，艾米麗沒有說話，她看著白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銀色的小鑰匙，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白淩的手指觸到她手腕上的手銬，動作很輕，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哢噠。”
手銬鬆開，金屬環從手腕上滑落，紗布墊在麵板和金屬之間，沒有留下紅痕，隻有一道淺淺的壓印。
白淩收起手銬和鑰匙，站起身，目光終於落在了艾米麗臉上。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聞言，艾米麗沒有回答，她隻是活動了一下被拷了太久的手腕，然後撐著牆麵站了起來，腿有些發麻，她晃了一下，但被白淩扶住了。
她看了一眼扶著自己的白淩，隨後偏過頭去，聲音很平靜的回答道： “還好。”
白淩點了點頭，隨後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
而艾米麗看了一眼牆邊的HK416，隨後重新收回視線，低頭跟上了前麵那道纖細的背影。
外麵，D1靠在牆上，HK416掛在胸前，手裡捏著一根煙，但沒有點。
看到兩人出來，他直起身，目光在白淩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車在外麵。”
白淩“嗯”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過，而艾米麗緊隨其後，經過D1身邊時，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廠房外麵，灰色的廂式貨車已經換成了另一輛不起眼的黑色SUV。
D5和D6靠在車旁，看到白淩出來，D5把手裡那袋沒吃完的薯片塞進D6手裡，然後拉開副駕駛車門。
白淩沒有立刻上車，她轉身，看向艾米麗。
“你坐副駕。”
艾米麗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彎腰鑽進車內，而白淩則坐進了駕駛位，然後隨手關上門。
車輛很快駛出工業區，沿著坑窪的碎石路向市區方向行駛。
而D小隊見車輛離開，按照白淩給的大概能兜多少圈，開始快速計算他們所剩的時間，隨後迅速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而另一邊的SUV裡，車廂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隻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艾米麗靠坐在副駕駛位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褪去的夜色裡。
此時天際線隱約泛起一層灰白，將遠處那些破敗的建築輪廓勾勒出來。
天要亮了。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層包裹傷口的紗布。
紗布纏得很整齊，不鬆不緊，最外麵那個結打得很好看。
“你的臉。”
艾米麗開口了，聲音很輕，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聞言，一直在等艾米麗開口的白淩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擦傷了。”
白淩沒有說話，隻是抬手摸了一下左側顴骨那道擦痕，指尖觸到了一片柔軟，接著快速放下。
“沒事。”
艾米麗沒有再說話，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卻仍然在摩挲著那層紗布，一下，又一下。
車輛駛入城區，街道兩邊的路燈在車窗上投下一道道昏黃的光影。
這個時間的馬維特拉還沒有蘇醒，街上幾乎沒有行人，隻有偶爾幾輛夜班的計程車從對麵駛過。
“你們殺了雅科夫·克勞福德？”
艾米麗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弱語感。
而白淩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右手穩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方空曠的街道上。
“嗯。”
隻有一聲，很輕，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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