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廢棄廠房裡，那個被改造成臨時指揮室的房間裡，氣氛比一個小時前鬆弛了一些。
白淩坐在角落那張摺疊椅上，MP5A3橫在膝上，目光落在對麵那扇銹跡斑斑的鐵窗上。
此時窗外的陽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玻璃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艾米麗則靠在她旁邊的牆上，低著頭，她一直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房間另一側，D3坐在那堆裝置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此時上麵的螢幕顯示著一段剛剛錄製完成的視訊，畫麵裡，艾米麗靠在這間屋子的牆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還算平靜。
她按照D1的要求，報了自己的名字，報了自己父親的身份，然後對著鏡頭沉默了三秒。
而D1看完那段處理好的視訊，沉默了幾秒，然後示意D3按下傳送鍵。
“發了。”D1轉過身，把艾米麗的手機重新還了回去，隨後目光掃過房間裡的人，“接下來就看那位局長怎麼反應了。”
聞言，D5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你給他多長時間？”
“三十分鐘。”D1走到桌前，拿起那杯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三十分鐘內，他要是不回復，嗯，我們就跑路。”
聽著D1略顯擺爛的話語，白淩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了D1的臉上。
“如果他配合，你們拿到雅科夫的位置，然後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而D1看了她一眼，放下咖啡杯，然後在桌邊坐下。
“然後？”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理所當然道，“然後我們去找雅科夫，把活兒幹了，拿剩下的尾款。”
“之後呢？”
“之後？”聽著追問，D1沉默了一秒，然後搖了搖頭，“之後的事，之後再說。可能離開馬維特拉，可能換個身份繼續躲著，也可能……”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他們也可能死在這次任務裡。
此時，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而也就在這時，桌上那部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向那部手機，D3的動作最快，他伸手拿起手機，目光掃過螢幕，然後，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麼快？”
他再次將手機接上電腦，反覆確認沒有問題後，便直接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我是理查德·羅伊斯。”
聲音很平穩，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隔著電波也能清晰地傳遞過來。
此時D1接過電話，沉默了一秒，確認變聲軟體安全後，他開口了:“羅伊斯局長。”
“我女兒怎麼樣？”
理查德直接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而D1看了一眼角落裡低著頭思考人生的艾米麗，然後收回視線。
“她很好，至少現在很好。”
話落，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讓她說話。”
D1聞言沒有拒絕，讓D3解除變聲後，他站起身，走到艾米麗麵前，把手機遞給她。
“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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