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碼頭倉庫，昏黃的照明燈在集裝箱頂端拉出傾斜的光束，將下方整片區域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網格。
副手的戰術靴踩過水泥地麵，帶起細微的沙礫摩擦聲。
他走到臨時指揮台邊，平板電腦的螢幕亮光映在麵罩下緣，將那張原本就緊繃的臉勾勒出更深的陰影。
“長官。”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個隻有裝備摩擦聲的空間裡，依然清晰可辨。
“警方頻道，最新態勢。”
聞言，男人沒抬頭，他的右手食指仍懸在平板邊緣，螢幕上顯示著整個鏡湖市的三維網格地圖。
七個標註為紅色的三角形錨點，此刻正均勻分佈在城市的關鍵節點周邊。
其分別是治安總局、跨海大橋管控站、港口排程中心、三個主要通訊基站、以及第47海防旅岸基指揮部。
“說。”
“市區……”副手說到這裡沉默了片刻，隨後喉結滾動了一下，“市區全是巡邏單位。”
聞言，男人的食指懸停在空中，他偏頭看了副手一眼。
“全？”
“是的，長官，全部機動警力，”他頓了頓，似乎在確認自己即將說出的下一句話沒有理解錯誤。
“目前市區內的九十七輛巡邏車，四百三十二名巡警，全部在街麵上。”
隨著話語落下，倉庫內頓時一片寂靜。
倉庫頂部的照燈發出極其輕微的“嗡嗡”聲，與某個集裝箱後方隊員檢查槍機的金屬碰撞聲重疊。
男人緩緩抬起頭，麵罩下，他的麵部表情幾乎看不清，但其中的愕然溢於言表。
“四百三十二名巡警。”他重複道，聲音平穩語氣卻不太對，“街麵上。”
“是。”
“不在市局裡。也不在分局裡。不在任何一棟我們可以定點清除的建築裡。”
“是。”
最終，男人放下了平板，然後一把扯開了自己的麵罩。
麵罩下的臉大約四十歲，顴骨突出，眉骨上方有一道陳舊疤痕斜穿至髮際線。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一句髒話脫口而出。
“Fuck。”
這不是吼叫，甚至聲音算不上有多高，這隻是一個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單音節詞。
但副手向後小退了半步，畢竟確實離譜，正常市內哪會有這麼多巡邏車，更別說有這麼多待命狀態下的警員。
“四百三十二個巡警！Fuck！九十七輛巡邏車！全部tm的在街上！兜風！曬太陽！”
他猛地轉身，右臂橫掃，將指揮台上一個空置的彈藥箱狠狠摜向身後的集裝箱。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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