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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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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穿過林隙,帶來遠方的低語。黃鈿蜷伏在古槐盤錯的根須之間,施展借風術吹散了自己的法力,而那些法力擴散開來後,循著草木根須蔓延,如蛛網般鋪開。

黃鈿熟練的施展起神道法術,一花一草一樹一木,一禽一獸一蟲一靈,世間萬物的靈性在神道法術的支撐下,直接打到了風曜靈的天堂世界。

所謂天堂世界,指的是基於無量世界中風曜靈分體通過高維湧現出來的超大型法界,這個法界的資訊儲存極限和原先的【無始幻劫天】比起來,那簡直就是米粒和太陽的差別。

在那個天堂世界裏,所有生命的思維都是連線的。儘管有些生命沒什麼智慧,但在這種連線製造的湧現效應下,一棵草也能說個我是誰,甚至背首詩。

“萬物生靈,請睜開眼,我是上帝的第一天使,告訴我……”在瀛洲,黃鈿代理地界化的【無始幻劫天】,解決著信徒可能遇到的現實問題。

那些香火法力集中在法界,最終被李沉香煉化成法力,法力在適當的情況下,會被黃鈿用來解決現實中的問題。

沒有信仰,但有錢的,黃鈿要想辦法解決富人的問題,從而賺錢。有信仰,但是沒錢的,黃鈿要想辦法把錢或者法力給窮信徒,加強他們的信仰。

總的來說,風曜靈雖然在旅行,但七年來,網上辦公的事情其實是沒少的,並非走了就真的離線了。

黃鈿比神奈更精通幾乎無限大的天堂世界的使用方式,因此隻是稍稍用了一發詢問咒,她便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通過新綻野花的眼眸,她“看”見一個瘦小的沉默男孩,他每日清晨踏著露水進山,採摘野菜的手指乾脆利落,眼神四處掃射著可能的食物。

通過溪邊青石的觸感,她“看”見他跪在冰冷的水邊,清洗著沾滿葯漬的粗布衣裳,水波盪開他疲憊卻堅毅的倒影。偶爾,他也會對著溪水發獃,眉宇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通過枝頭麻雀的啁啾,她“聽”見了他的低語:“娘,你會好起來的,一定……”那聲音裏帶著哭腔,卻又很快被他自己用力壓下去,變成哼給窩裏幼鳥聽的、不成調的小曲。

……

通過萬物的眼睛,黃鈿看到了青鳥城外許多弱勢家庭的困難,在重重剝削下,儘管沃野肥沃,但家中男性倒下,女性獨木難支的情況比比皆是。

黃鈿決定親自去“看”一看,她尋了個黃昏,非常熟練的支配自己在天堂世界的許可權,操控神力用了一個幻聲咒,變出了一隻一身油亮皮毛變得灰敗,後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的黃鼠狼,癱在了他每日必經的山道旁,併發出細微而痛苦的“嚶嚶”嗚咽。

至於真身,黃鈿自然是躲在一邊進行觀察了。

來了,他來了,他挎著半滿的竹籃,腳步因疲憊而拖遝,他看見了黃鼠狼,眼睛突然一亮,然後舉起一顆石頭對著受傷黃鼠狼的頭丟了過去。

這一丟,幻聲咒被打破,黃鼠狼直接不見了。

“嗯?哪裏去了?”男孩還在四處檢視,但黃鈿已經走了,這個孩子不是她目標。

還是同樣的做法,但不一樣的人,黃鈿用相同的做法試了好幾次……

一位孩子停下腳步,他那雙看起來有些麻木的眼睛裏,掠過一絲驚詫與憐憫。他沒有為了那點肉發起攻擊,也沒有視若無睹,他隻是慢慢蹲下身,保持著一段不會驚擾到黃鈿幻身的距離。

“小傢夥,很疼嗎?”和動物說話看起來很呆,但在沃野屬於很正常的事情,畢竟許多動物真的能聽懂。

黃鈿幻身繼續扮演著虛弱,她的喉嚨裡發出更淒婉的哀鳴。

少年猶豫了一下,從胸口的粗布內掏出了半塊掰開的、粗糙的麥餅,輕輕放在了她麵前的乾淨石頭上,那是他的口糧。

“吃吧,吃了也許能好些。”他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生了病,總是很難受的。”

少年並沒有試圖觸碰幻想,隻是安靜地陪了她一會兒,直到天色漸暗,才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那半塊麥餅,他留給了她。

黃鈿見此,剎那間心中一動。

不過,考驗就是考驗,考驗還在繼續。這樣的孩子在青鳥城外郭不止一個,母親臥病在床的少年通過神咒查探,並不斷測試,最終尋到了四位。

黃鈿依次現身變化,有時是雲遊的郎中,有時是採藥的老嫗,但最終的目的還是將那幾張固本培元的藥方“機緣巧合”地送到他們手中。

方子上的草藥都不難得,山間便可尋得,唯獨一味鳳髓在這鳥族為尊的青鳥城卻是一種禁忌材料。在這座城的管轄下獲得鳳髓,和一頭牛為了獲得健康吃了個人有什麼區別?

少年們的反應各異,有人對著藥方發愁,最終因無從下手而放棄。有人試圖捕捉普通的山雀野雉,來替代鳳髓,最終救活了母親,但也脫離了黃鈿的選擇。更有人懷疑方子的來歷,躊躇不敢用。

隻有一個少年真的盯上了鳳鳥,那是一個名為海三的少年。

那天,黃鈿通過一隻驚惶逃竄的雲雀的眼睛,“看”見了發生在青鳥城外郭禁林邊緣的一幕。

海三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氣根之後,身體因緊張而繃緊,手指死死摳著樹皮,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一隊巡視而過的青鳥城羽人羽衛士兵。那些士兵羽翼華美,眼神銳利,帶著羽人特有的高傲與戒備。

羽衛兵遠去後,禁林邊暫時恢復了寂靜。他悄悄的潛入禁林深處,潛伏在灌木叢中,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一隻落單的、羽翼初豐的年輕鳳鳥拖著絢麗的尾羽,懵懂地停落在離他不遠的溪邊飲水。

那一刻,黃鈿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劇烈的掙紮。那是鳳鳥,鳥族的貴族,青鳥城明令禁止傷害的存在,觸怒它們的代價無人敢承受。他的手在抖,臉色蒼白如紙。

不過,他還是選擇行動了,作為普通的農民,他隻有修鍊最基礎的功法的資格,這個資格讓他的力氣比較大,可以開更多的田,但也隻是如此了。

丟出去的石頭又快又準,直接丟在了鳳鳥的頭上。霎時間,鳳鳥因為這顆石頭直接昏迷過去了。

“對不起。”他已經襲擊鳳鳥了,後續再怎麼樣,都不能減輕罪過了。這裏,他掏出小刀,直接將鳳鳥就著小溪宰殺了。宰殺掉之後,除開艷麗的羽毛一根都不要之外,肉和骨頭全都帶走了。

黃鈿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而後續,那少年真的將鳳髓加到了藥方中煮了一鍋葯,並給自己重病的母親喝了下去。

為了母親,能夠跨越規則帶來的規訓,不惜觸怒強大的鳥族。黃鈿在少年身上看到了風曜靈想要的孝,她看著海三家那間破舊的茅屋,聽著少年看到母親快速好轉發出的聲音,低聲自語道:“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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