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經的年代，其實所謂的教會，更像是修仙小說裡的宗門、聚集起來的利益集團。
因為神祗們不需要信徒，神力也並非由信徒們提供。
神力這種強大的力量，就存在於天地之中。
天賦頂尖的存在，在抵達聖級魔力之後，便有機會吸納化為己用。
當然，自然存於天地中的神力極其稀薄。
身體更多的，還是富集於世界各地的神力源礦之中。
這些神力源礦的形態各異，可能是一塊高聳的晶石，可能是一潭顏色瑰麗的泉眼，甚至可能是一個矮人才能鑽進去的小地洞。
每個教會都是以一處神力源礦為中心，建設神殿，逐步擴大勢力規模。
當年黑夜教會的中心區域，就是一塊表麵永遠倒映出星空的晶石，為黑夜女神提供著高濃度的神力修鍊環境。
隻可惜，從不知何時開始，神力逐漸衰退消失。
一開始消失的隻是天地間分散的神力，緊接著小型的神力源礦也開始枯竭，再到中型、大型的神力源礦。
失去了神力的神祇，變得甚至比普通超凡者還要脆弱。
還失去了不死不滅的特性。
這種情況下，越來越多的教會分崩離析，神祗間組成的聯盟也不攻自破，開始了互相搶奪剩餘神力源礦的戰爭。
最後剩下的，便隻有寥寥幾個家底深厚的教會。
維娜將歷史書上絕對不會記載的內容，一一講述給蘿蘭聽，聽得蘿蘭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
末了，維娜才作出結論。
“所以，黑夜女神當時的研究，事關神祗的存續。”
她低頭看著蘿蘭，強調道。
“蘿蘭小姐，這種課題哪怕再危險，都會有神祇忍不住去探究的，黑夜女神就是如此。”
蘿蘭被維娜講述的歷史整的內心翻江倒海，好半天纔回過神來，疑惑道。
“那為什麼黑夜女神要跑到深淵前線去研究？”
“既然凝聚神力依靠的是信仰，為什麼不在教會腹地進行研究呢？”
維娜早就料到蘿蘭會問這個問題，輕笑一聲。
“因為用信仰當作催化劑，促使魔力凝聚神力，價效比低的令人髮指啊，簡直慘不忍睹。”
“所以女神就試圖利用信仰之力人造神力源礦，最好是整合為一個複合魔法陣，不然壓根無法滿足神祇的需求。”
“但那個年代的空間技術很糟糕，於是女神隻能親自前往深淵前線，利用那裏不穩定的空間進行實驗。”
蘿蘭恍然，接上了維娜的話頭。
“所以女神實驗失敗了嗎？”
“畢竟據史書記載，女神給大夥放了個絕世大煙花，然後兩眼一翻雙腳一蹬嗝屁了……”
維娜頓時呼吸一滯，舉起手掌，作勢就要打狐狸屁股。
嚇得蘿蘭雙手護腚，尾巴直接從胯間鑽出，形成了一個毛絨護襠。
“唉別打我，我不胡鬧了。”
見蘿蘭知錯認慫，維娜才搖頭回答道。
“不，實驗成功了。”
“提煉法陣偽造出了神力源礦的環境，消耗信仰之力憑空產生了神力。”
“雖然最後關頭沒能維持住空間穩定、法陣發生嚴重爆炸、生成的神力量也很少，但毫無疑問實驗成功了。”
維娜說到這裏，似笑非笑地看著蘿蘭。
“說起來，你瞭解的那些信仰技術，基本都是在黑夜女神研究的基礎上發展而來。”
“也難怪現在剩下的三大教會，會對你產生興趣，你在籠絡人心和收集信仰的領域，真的是天賦異稟啊。”
蘿蘭麵色微變。
“維娜小姐，我可不瞭解什麼信仰技術，今天是我第一次聽說。”
“嗯哼？”
維娜輕哼一聲，長劉海之下，星空般的眸子中充滿戲謔，目光停留在蘿蘭的臉蛋上。
“蘿蘭小姐，我們明明私底下一起研究了這麼多新技術，彼此都是要好的朋友，沒必要騙人吧？”
“你肯定知道信仰技術，甚至瞭解得還很深刻……先別著急辯解。”
維娜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蘿蘭的櫻唇之上，阻止了蘿蘭想要說的話。
“蘿蘭小姐，換做是其他人，聽到神祇的起源就已經要高呼褻瀆了，而你的反應明顯不夠強烈。”
“後來聽到信仰可以用於生產神力，你更是沒有超凡者該有的反應。”
蘿蘭訥訥道。
“那超凡者該有什麼反應？”
維娜像是被逗樂了，發出陰濕的笑聲，一手捂著小肚子，另一隻手在半空中比劃道。
“hia~hia~hia！”
“蘿蘭小姐我看你是什麼都不懂哦。”
“像你這樣天賦好的超凡者，獲得神力就意味著能夠成為神祗啊，結果你就隻是簡簡單單地驚訝一下，甚至都不追問一下。”
“除非你早就知道信仰技術，這也就意味著蘿蘭集團的建立，都是你有目的去做的。”
“你在為誰收集信仰呢？”
維娜捏著蘿蘭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後停留在蘿蘭的額頭之上。
“我猜猜，塞拉菲聖女背後或許有別的神祇，看來她確實叛教了啊。”
蘿蘭聞言，臉上露出淡淡的臥槽表情。
有沒有搞錯？
這個平日裏悶罐子似的黑暗精靈，居然這麼聰明。
蘿蘭將維娜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挪開，向後拉開了距離，皺起了眉頭。
談話進行到這裏，蘿蘭也逐漸發現了不對。
維娜身為一名隻有學徒級魔力的菜雞精靈，哪怕年齡悠久，也不應該清楚這麼多秘辛。
特別是神祇起源相關、神力衰退的相關知識，這些東西連卡麗爾、超齡老木樹女士都不知道。
這種知識量和眼界……維娜的身份，恐怕並非明麵上這麼簡單。
蘿蘭眼神帶上了警惕的神色，大腿肌肉微微緊繃。
似乎隻要察覺到維娜的不對，她就會馬上藉助狐化的強大近身戰鬥力，製服黑暗精靈。
“維娜，我的事情先放一邊吧。”
“倒是你，身為一名普通的黑暗精靈，卻知道這麼多秘辛，你自己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蘿蘭的語氣惆悵。
“維娜，共事了這麼久，我真的不想懷疑你，但你實在太可疑了。”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