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條湯的湯水呈現出橙紅色,裏麵加了新鮮蔬菜,牛肉,以及一罐喂龍辣條,表麵還漂浮著蔥花,賣相其實還可以。
“這就是最近流行起來的平民辣條湯?”
負責把湯端上來的珍妮笑著點頭回答。
“是的,蘿蘭小姐,現在這個湯很受大家歡迎呢。”
“不僅是我們集團內部,外麵的酒館也推出了辣條湯,人們發現這個非常適合用來蘸黑麵包吃。”
蘿蘭恍然。
在這個時代,底層窮人的主食依舊多以黑麵包為主。
而黑麵包多以黑麥粉、粗雜糧為原材料製成,品質差的甚至會混入麥麩和木屑。
這樣的黑麵包在冷卻之後,幾乎硬得可以當作武器使用,想要吃就必須蘸熱水、蘸湯食用。
而如今有了喂龍辣條,這種重油鹽且物美價廉的調味品。
底層的酒館便把辣條混入大鍋湯中,一碗多賣一銅幣,利潤高上一兩成不說,窮人還樂於購買。
畢竟其中是實打實的味道和油鹽,甚至還有煉金材料提供的維生素。
當然,窮人們並不知道維生素是什麼。
他們隻是覺得喝辣條湯更劃算,油水多一點,乾起活來也比較有力氣。
蘿蘭拿起金屬湯勺,品嘗起奇特的辣條湯。
嗯……味道其實還可以,有點像地球上的速食麵麵湯,就是有點膩。
珍妮見狀,也趁空閑時間,介紹起集團的近況。
隨著溫室和香料工廠的平穩執行,蘿蘭集團已經開始穩定盈利。
員工的凝聚力也日益提高,尤其是當集團百貨上架隻需要二十集團代幣的喂龍辣條之後,員工們更加堅定了跟著蘿蘭混的決心。
他們甚至以蘿蘭集團員工的身份為榮。
外麵六十銅幣一罐的辣條,在集團內部隻要二十公司代幣。
加上香料工廠上線後,提供的一批高待遇崗位,還真有不少人把辣條當作零食來吃。
溫室和廣場上的蘿蘭雕像下方,也因此多了一批新的貢品,就是罐裝的喂龍辣條。
每天負責打掃雕像的女僕,都會因此收穫一大堆食物,然後轉交給集團內部的孤兒院。
“對了,蘿蘭小姐,說到辣條的問題,百貨商場那邊發生了一些趣事。”
蘿蘭抬起頭,好奇地問道。
“什麼趣事?”
珍妮笑著回答。
“就是新芽街周邊有不少的小商販、酒館老闆,試圖用銀幣和銅幣,和員工們兌換我們發行的集團代幣。”
“他們以一點五倍的比例收購集團代幣。”
“然後他們再用兌換到的集團代幣,到我們的百貨商場購買相對廉價的喂龍辣條,一來一回能賺不少。”
珍妮說著,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沒想到蘿蘭因為流動資金不足而印刷出來,作為員工工資的替代物的集團代幣,居然能被外界的商販爭相恐地兌換。
而且兌換地比例還不是一比一,一點五倍的真金白銀,就為了換幾張薄薄的紙片。
簡直讓人大開眼界。
蘿蘭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有些懵逼。
她賣個辣條而已,沒想到連貨幣匯率都給乾出來了。
資本主義濃度極高的夜鶯,聽得更是臉頰染上潮紅,不亞於上次偷偷嘗了一口蘿蘭的玉竹。
夜鶯直接想到了某種操作,出言提議道。
“蘿蘭小姐,既然周邊的商販樂於兌換我們的集團代幣,不如我們就開放兌換視窗。”
“幾張沒什麼成本的代幣,就能換到真金白銀,幾乎相當於下金錢雨。”
這個提議連珍妮都有點心動。
但作為產業經理工作了半年,珍妮隱約感覺到其中似乎有不妥之處,但受限於眼界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隻好把目光投向蘿蘭,希望蘿蘭給出具體的意見。
蘿蘭一聽夜鶯的提議,臉色就變了。
“絕對不可以!”
“千萬不能開放公司代幣的兌換視窗,甚至接下來我們還要略微限製外界商販兌換的渠道!”
蘿蘭的聲音斬釘截鐵,連辣條湯也不喝了,拿出一張草稿紙,就開始起草命令。
邊施放法師之手書寫,一邊對著珍妮吩咐道。
“珍妮,員工們換出去的集團代幣應該還不多吧?”
“不多,因為代幣在公司內部的購買力,其實比商販們給的銅幣高一些。”
“那就好,接下來要出台限購措施,日常購買可以,但是大批量進貨,就讓外界的商販和舊港區商業聯盟的人談。”
聽到蘿蘭的命令,珍妮立刻明白了其中緣由。
“蘿蘭小姐,您是擔心集團內部的低價辣條,衝擊到我們的商業聯盟盟友?”
蘿蘭心底翻了一個白眼。
她纔不是擔心這個,百貨商城裏蛐蛐幾箱辣條,在王都市場麵前屁都不是,壓根不足以動搖市場價格。
“唉,我擔心的是其他問題。”
“其他問題?”
珍妮和夜鶯麵露疑惑。
蘿蘭則輕輕點頭,神情極為嚴肅。
“對,是集團代幣本身的問題。”
“集團代幣和流通銅幣之間的兌換,我們現在絕對不能碰……至少現在不行。”
“如今我們有完整的食品產業鏈,一旦開放兌換,會有源源不斷地商人兌換集團代幣,從我們這裏進口相對廉價的產品。”
夜鶯還是不明白,雙手放在蘿蘭肩膀上輕輕按揉。
她紅潤的嘴唇湊近蘿蘭的狐狸耳朵,輕聲詢問道。
“蘿蘭小姐,這不是好事嗎,我們的影響力和收益都會因此增加,代幣的印刷成本並不高。”
另一頭的珍妮卻臉色難看。
她悟了。
她終於搞清楚,自己之前產生的不安感是從何而來。
“蘿蘭小姐,你是在擔心我們的集團代幣,影響力太大了嗎?”
蘿蘭一愣,看向珍妮的眼神閃過讚許之色,點頭說道。
“是啊,如果新芽街、甚至舊港區範圍內都開始流行我們的集團代幣,鑄幣權又被我們掌握在手中,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你們說舊港區裡銅幣堆了一倉庫的貴族會怎麼想,帝國又會怎麼想?”
夜鶯聽蘿蘭的解釋,手上的按摩動作也不由得微微一頓。
一瞬間,她的瞳孔驟縮。
從她的視角看蘿蘭,隻能看到金色柔順長發上,正可愛抖動的狐狸耳朵,讓蘿蘭本身的氣質顯得嬌柔軟弱可欺。
看上去就沒什麼野心。
但剛剛的一番話,卻讓她感覺到了不對勁。
是啊,如今的蘿蘭集團,食物、水源自給自足,員工們皆是心向蘿蘭,舊港區裡威望極高。
要是讓集團代幣【蘿蘭券】成為舊港區的主流貨幣,建立內迴圈的經濟體係……這好像是國中之國吧?
夜鶯吞了一口唾沫。
蘿蘭小姐,不會也想競爭王位吧?
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剛出現就被夜鶯搖晃腦袋甩了出去。
不可能的。
蘿蘭小姐看上去,不像是對權力有興趣的樣子。
排除掉奇怪的想法,夜鶯的思路歪到了不三不四的角度,用餘光偷偷打量起,蘿蘭在半空中搖晃的白絲雪糕。
咳咳,蘿蘭要是穿上女皇的裝扮,換上連身的絲襪,一定很誘人。
估計會有種,威嚴與下流共存的反差感。
也不知道蘿蘭女皇的味道品嘗起來,會不會比大修女的更有風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