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的涼亭裡。
蘿蘭、貓可可與貓芒母女相對而坐,茶幾上擺放著蘿蘭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來的小零食。
小小貓娘麥花看的流口水,但是一動也不敢動,隻好低著頭攥緊裙擺。
蘿蘭乾脆將小小貓娘抱起來,放到腿上。
貓麥花坐在蘿蘭懷裏,表情緊張兮兮的。
媽媽告訴過她,蘿蘭是大家的恩人,是救獸人們脫離苦海的女神。
她下意識地就想把尾巴夾在雙腿之間,隻可惜尾巴已經被斬斷,隻有剩下的一小截戳在蘿蘭肚皮上來回晃動。
蘿蘭頓時心疼起來。
這麼小的孩子,居然被七點開張虐待至此,少了一隻耳朵和尾巴不說,連身子都被玷汙了。
她乾脆將自己的大狐狸尾巴繞到身前,鑽進了小小貓孃的懷裏充當抱枕,然後用手撫摸小傢夥的柔軟黑髮以示安慰。
蘿蘭的狐狸變形術,自從上次升級之後,就多了一個安寧術的效果,還會時刻散發讓人安心的香氣。
貓麥花很快就放鬆了下來,雙手下意識抱住了胸前的大尾巴。
蘿蘭見狀露出了笑容。
這段時間可沒少帶小孩,蕾妮和愛麗絲在她手上,三分鐘就能哄成胚胎。
何況是這種成長環境糟糕的可憐孩子。
她捏起一隻泡芙,放到小傢夥的嘴邊。
“麥花不要怕,我又不是壞人。”
“來吃個泡芙吧,這是我們舊港區纔有的甜點哦。”
“嗯嗯,謝謝蘿蘭大人。”
小小貓娘乖巧地道謝,然後一口吃下了奶油泡芙,醇厚的甜膩讓她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回答道。
“蘿蘭大人,其實七點開張也有奶油泡芙,隻是老爺們不給我吃。”
“我隻有在接客的時候,才能從客人手裏討到一兩顆。”
稚嫩的話語中,透露出殘酷的過往。
蘿蘭先是在心中,鄙夷了一番什麼都抄襲的老虎頭。
然後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哄睡一般,輕輕搖晃小傢夥,在小貓娘剩下的耳朵旁溫聲道。
“放心吧,你以後想吃多少都行,也不用再去做那種糟糕的工作。”
“新芽街就是你們未來的家。”
……
桌子的另一邊,貓可可也重新和貓芒熟絡起來。
儘管貓芒還是顯得有些拘謹,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唯唯諾諾。
貓可可看著貓芒左眼上厚厚的繃帶,語氣充滿了愧疚。
“抱歉,貓芒姐,如果不是我那可惡的妹妹,你們根本不會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貓麥麥她……唉。”
貓可可欲言又止,最後隻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貓芒聞言,腦海中浮現貓麥麥死在船尾的畫麵。
想到這名生命的最後,依舊咬牙透支身體,啟用防禦捲軸的橘發貓娘,她最終搖了搖頭。
“現在我這樣子,也不能全怪貓麥麥,她也算是身不由己,算不上壞人。”
“至少不全是。”
貓可可並不認可這句話,皺著眉頭。
“她可是將你們騙到了七點開張,貓芒姐你沒必要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就對她有所偏袒。”
蘿蘭聽到兩人的對話,也好奇的湊了過去。
她可是見過船艙裡的悲慘畫麵,一大群獸人裡殘疾率接近六成。
而且為了能逃出來,還將自己如同貨物般摺疊堆放,蜷縮在陰暗潮濕的漁船隔間當中。
都這麼慘了,居然還願意幫貓麥麥說話?
貓芒擺擺手,露出苦笑。
“我並不是偏袒她,這是我的實話。”
“其實在幾個月前,我們的日子雖說過得沒什麼尊嚴,但也還勉強能看。”
“至少逃難來的兄弟姐妹,大多都活下來了。”
她露出了回憶的表情,開始給蘿蘭和貓可可講述七點開張的生活。
在會所之中,每隻獸人都會有足額的食物配發,畢竟虎皮貴族們開的是粉紅產業,自然是要把獸人們養的白白胖胖,客人才會喜歡。
住所方麵,每名獸人能分到一間宿舍,地方不大,但比貧民窟住的好太多太多。
氣溫更是不用擔心,無論冬夏,七點開張的建築都有恆溫調節魔法,保證客人們有良好的體驗。
獸人們也因此沾了點光,住上了冬暖夏涼的宿舍。
這一套待遇下來,雖然獸人沒有了尊嚴,接待客人也有危險,但總比外麵活下來的機率高太多。
外麵那些可怕的工廠主,甚至連睡覺的草蓆墊子都不給。
而是讓獸人們靠在一根繩子上休憩,美名其曰創新式休息。
到了冬天,魔力爐效率降低,工廠主們更是直接關門停工,完全不顧工人的死活。
要是遇上比較冷的冬天,大量的失業獸人就會成片地凍死街頭。
這麼一比,七點開張都顯得還算和善。
貓芒說到這裏,看向蘿蘭懷中的女兒,眼中含有愧色,伸手摸了摸小貓孃的頭髮,聲音低沉道。
“不過日子雖然還可以,卻苦了小麥花,小小年紀就要和我一同接待客人。”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給小麥花正常成長的環境,最後還害的她沒了耳朵和尾巴……”
小麥花是很可憐,但七點開張是好是壞……
蘿蘭對此不予評價。
在她的認知中,獸人們可不像魅魔。
粉紅產業對獸人們來說,是一種可怕的壓榨和羞辱,根本算不上什麼好工作。
更何況連小貓娘都要上場,那群虎人和貴族,真是欠槍斃了。
但不得不承認,貓芒的話很現實。
帝國境內,外地的獸人被壓榨得太狠。
哪怕天賦異稟的打工戰士貓可可,在加入集團之前,也隻是瘸腿的搬運工,有上頓沒下頓,住的小屋還破爛又漏風。
要是遇上不好的年景,來場暴風雪少說都要病個十天八天,搞不好就直接死不知哪個角落裏了。
隻是蘿蘭心中,生出了另一個疑問。
她稍微往前坐了點,拉近和貓芒的距離,提問道。
“貓芒小姐,那你們現在的傷勢是怎麼回事,這殘疾的人數也太多了。”
貓芒抬起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左眼上的繃帶。
“唉……以前的話,受傷和殘疾還不那麼常見。”
“但三個多月前,上麵的老爺不知發了什麼瘋,逼著我們學習魅魔的新服務模式,學不會就把我們往死裡打。”
“而且老爺們還受到魅魔的啟發,開展了更加瘋狂的專案,以求將客人們吸引回來,很多姐妹都因此慘死了變態客人的手中……”
貓芒用手指著自己。
“像我們這些無法學會新模式的失敗者,就是提供給那些可怕貴族、客人的消耗品。”
“貓麥麥帶著跑出來的,基本都是我這樣的獸人。”
蘿蘭恍然大悟。
三個多月前,正好是之前蘿蘭振興粉紅港灣的時間點。
她還好奇為什麼虎皮貴族們,能重新把生意搶回去。
結果就是無底線地壓榨、摧殘獸人,用獸人的生命作為代價,來吸引帝國的貴族。
難怪後續蘿蘭招收獸人員工,比贊的反應會這麼劇烈。
合著是獸孃的補充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畜生!
他媽的畜生!
不單是虎皮貴族,還有那些變態的帝國貴族。
真是爛到沒邊了!
蘿蘭壓抑住怒火,看著低頭沉默的貓芒。
“貓芒小姐,我還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虎皮貴族們,對會所的業績這麼看重?”
“似乎魅魔們一有起色,他們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反應非常劇烈。”
這個問題,顯然不是貓芒一個普通員工能知道的。
黑髮的貓娘對於蘿蘭的問題,露出迷茫的表情,輕搖腦袋。
“抱歉,蘿蘭大人,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上麵的老爺一直都很神秘。”
“或許貓麥麥能知道什麼,她經常為上麵的老爺傳話。”
“唉……隻可惜她沒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