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蘭一腳上去,就後悔了。
在她看來,哪怕夜鶯的癖好再怎麼奇怪。
也應該沒有人會喜歡,被這麼對待的吧?
由於距離太近,足掌甚至能夠感受到夜鶯撥出來的熱氣。
但夜鶯遲遲沒有做出反應,隻有呼吸略微加快了些許。
蘿蘭以為夜鶯生氣了。
她裝出來的囂張表情,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要移開小腿,突然一陣溫暖的感覺閃過。
“你幹嘛!哎喲!”
蘿蘭霎時間像是觸電一般,光速抽身後退。
甚至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在沙發上滾作一團,好半天才重新坐正。
重新抬起頭看向夜鶯的時候,卻見黑暗精靈女僕臉色如常。
蘿蘭臉頰都漲成了紅色,下意識想大撥出聲,卻又想到身後還有一群觀眾女僕。
她隻好向前傾斜身體,壓低聲音。
“夜鶯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結巴,放下的雙腳腳趾收攏,深吸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這很不衛生的,有可能鬧肚子、真菌感染、口舌生瘡……總之,這是不可以吃的。”
夜鶯這下連眉眼都微微上揚了幾分,少見地帶上了一點點的笑意。
“蘿蘭小姐,您不是說要懲罰我嗎?”
“帝國的貴族,確實不少人都會這般懲罰女僕呢。”
蘿蘭表情一僵,乾笑道。
“我就是開個玩笑,都是因為你剛剛那副樣子太厚臉皮了。”
“咳咳,我可不是那些邪惡的貴族,會欺辱女僕們。”
後麵聽力比較好的女僕們,聽到蘿蘭的話語,深以為然地點頭。
蘿蘭對教堂裡的女僕,真的好得沒得說。
不僅待遇好,態度親切,甚至還會培養女僕們修鍊魔力。
大家都非常感謝蘿蘭。
至於所謂的“欺辱女僕”,如果是蘿蘭來執行的話……
“咕嚕。”
女僕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吞嚥聲。
聲音很小,但卻代表了眾人的心聲,尤其是本就不安分的魅魔女僕。
這些魅魔女僕,大多都是羊咩咩的同類,是天賦實力雙項菜雞、還找不到漂亮老婆的低等魅魔。
要是她們也能如此親近蘿蘭小姐,那絕對是要暴風吸入,好好品嘗一番。
“夜鶯女僕長真是好定力,這都能鎮定麵對、不動如山。”
不知事實真相的女僕竊竊私語,引得眾人同意。
而夜鶯依舊維持著麵癱臉,彷彿剛剛自己什麼都沒有做。
“我當然知道,您是在開玩笑。”
她優雅地蹲下身子,開始幫蘿蘭穿上掉落的鞋子。
一邊用沉著的語氣,評鑒蘿蘭剛剛的行為。
“蘿蘭小姐,剛剛的姿態確實具有幾分壓迫感,但更多的是挑釁和調情,您可不能對外人這麼乾。”
“您應該好好回憶一下,麵對馬庫斯主教時的心情,那纔是高位者該有的氣質。”
“或許參考一下伊麗莎白殿下,會有所收穫。”
蘿蘭聽到夜鶯正經的發言,尷尬也緩解了一些。
乾脆順著夜鶯的話,轉移了話題方向。
她想到許久未見的伊麗莎白雌小鬼,臉色一黑。
“那個臭小鬼已經根本就是沒禮貌,哪有什麼高位者氣質!”
夜鶯挑了挑眉,表情有些不太瞭解。
她隻在貴族的社交宴會、節日慶典中見過伊麗莎白,並不理解蘿蘭口中的意思。
想到那位學識優秀、商業手腕強大的第三公主,她認真地說道。
“蘿蘭小姐,我曾在晚宴上見過伊麗莎白殿下。”
“哪怕略微遺憾的身高,也無法遮掩她端莊儀態和威嚴氣質,確實十分值得學習。”
蘿蘭嘆氣,無奈地聳了聳肩。
“拜託,她可是帝國的公主,我隻是普普通通的小修女,幾個月前還守著破破爛爛的小教堂。”
“氣質這種事情,短時間裝裝樣子還行,不可強求啦。”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
做了二十多年普通地球人,她很難擁有本地貴族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蘿蘭小姐不要妄自菲薄,您也可以是公主殿下。”
“哈?你在說什麼怪話?”
“我並非在說怪話,您可以做我的公主殿下。”
夜鶯眼神中隱藏著促狹。
像是執行吻手禮的颯爽騎士,隻不過吻錯了位置,把蘿蘭都嚇出了表情包。
……
兩天後,負責催熟的棘罪修女們,也習慣了蘿蘭集團的生活。
同時,她們也被蘿蘭集團的執行狀況震撼了一把。
在底層員工的日常生活中。
工作時間、飯點、休假,每一項日程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
基本不會像外麵的工廠,隨著工廠進口的原料,一天有活兒、一天沒活兒。
偶爾臨時加班,還會發放補貼。
加班費?
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雖然發放的補貼,是一種印著蘿蘭大頭的紙券,但據說可以在集團中作為正常貨幣消費。
更令棘罪修女們驚訝的是,蘿蘭在訂單稀少,產品優先供給難民的情況下,居然沒有解僱員工。
她做出的決定,是縮減員工的每日工作時長。
空出來的時間,轉而進行簡單的素質培訓。
在如此的措施下,員工感受到了極高的安全感。
人們很樂意進行娛樂消費活動,每到傍晚時分,熱水廣場的蘿蘭雕像前,都會聚集大量的人群。
然後在獸娘們的帶頭下,開展小型宴會。
晚上從教堂房間的陽台下看去,穿著體麵的人們三兩相隨,歡聲笑語。
周圍的臨時攤位點亮油燈,熙攘的人群聲音喧鬧,顯得無比熱鬧。
德麗莎和修女姐妹們看著人們臉上的笑容,就像在看別開生麵的魔法留影錄影。
這種熱鬧的場麵,一般隻能在節日裏看到,絕不可能在冬日的平民街道中上演。
但偏偏就在新芽街,這個幾個月前還是偏僻破爛的小地方,出現了。
“蘿蘭小姐真是神奇,看著這熱熱鬧鬧的樣子,心情不自覺地都變好了。”
塞拉菲聖女的親信,德麗莎修女說道。
她正靠在欄杆邊,與一同住下的姐妹們交流,言語中帶著對蘿蘭的讚歎。
其他人聞言,連連點頭。
“整個新芽街的氣氛都很讓人舒服,看不到流浪漢、見不到衣衫襤褸的流鶯、小流鶯,甚至見不到街頭凍死的屍體。”
“而且見到的每一個人,哪怕是南方的那群獸耳朵,都是開開心心的。”
“有些時候我都懷疑,我還是不是在帝國境內。”
這時,一名發梢漸變為綠色的年輕修女,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她微微舉起右手,示意眾人看向她。
“蘿蘭集團現在的真實處境,可不算太好。”
“雖然我們都在努力地催熟植物,但說實話,就憑我們這點人手,根本無法給這麼多人提供糧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