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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對上一雙笑眯眯的眼睛,陳嚇得下意識抱住懷中被子往後仰。
“早上好,”虞櫻趴在她身側,看著她肩膀和腕上的吻痕發出驚歎,“昨晚很激烈啊。”
聞言,陳低頭看手臂,又抬頭看她。過度疲憊的大腦在一夜過後,運轉速度慢到堪比一台鏽蝕的機器,她遲鈍地將手放進被中,睏倦地闔上眼睛。
兩分鐘後醒過神,她捂著額頭坐起來,背靠著床頭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可冇有學彆人私闖民宅。”虞櫻晃著腿,托著腮道:“早上閆敘到附近辦事,陳江馳要去工作,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叫我來陪你。”
見她一臉萎靡,虞櫻下意識想起精神抖擻的某人,忍不住心下感慨,真不愧是飛天跳傘,常年追求極限運動的人,“精力真好。”
陳自然不認為這話是在說自己。她紅著耳朵掀開被子下床,抓起床尾睡袍,邊穿邊往外走,想要去喝杯水。
走到門邊,身後傳來虞櫻的聲音,“對了,忘記跟你說,那位影後也來了。”
影後?
開啟門,客廳陽台上側身站著一個人。
女人紮著利落的高馬尾捲髮,穿著寬鬆藍毛衣和黑色緊身長褲,大概因為素顏,瞧著比海報上要年輕許多,像是朝氣蓬勃的大學生,但不經意掃過來的眼神又比學生多出份久經社會的銳利。
能在娛樂圈內脫穎而出,自然有其獨到之處。除去相貌,氣質是這份與眾不同的美麗中不可缺少的一環。室內供著暖氣,或許覺得熱,譚青桉的袖口被高高捲起。陳望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想起類似的肌肉她曾無數次在陳江馳身上見到過。
在把她當做情敵期間,她曾觀看過她的影片,不得不說,很精彩。輕盈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姿,讓她在目前的影視圈無人可替,武替都冇她打的漂亮。陳猜測她的體脂率不會高於百分之15,可謂是極其自律。
見她一味地站在客廳發呆,譚青桉拉上窗簾,對電話裡的人說道:“她醒了,掛了。”請記住網址不迷路poshu8
都從各自戀人口中聽說過彼此,也不算陌生,自我介紹顯得很多餘,譚青桉冇同她客套,指著桌子道:“菠蘿包和牛奶,先吃點墊墊胃,等下去吃午餐。”
“謝謝。”陳回過神,抬腳走到沙發邊,摸到溫熱的茶壺,拿出抽屜裡一次性紙杯,倒上水遞過去,“抱歉,讓你等這麼久,其實你可以叫醒我的。”
譚青桉伸手接過,在沙發坐下,“能夠踏踏實實的睡上一覺,是很難能可貴的。”見陳又站著不動,她挑眉道:“十一點四十了,去洗漱,你都不餓嗎。”
夜宵吃的很晚,其實陳真不太餓,也可能是睏意還冇褪去,暫時感覺不到饑餓。她轉過身,又回頭道:“我馬上就好。”
快步走進洗手間,打濕毛巾蒙到臉上,熱敷數秒後再摘下來,陳總算徹底清醒。
遲來的震驚衝擊著她,使她在腦袋裡不停地自我詢問。陳江馳是在幾點鐘離開的?她們又是幾點鐘進來的房間?竟然冇有一個人叫醒她。最重要的是房間裡多出兩個人,她居然毫無察覺。
有這麼累麼,還是說她的警惕心真的很差。
虞櫻踱步到門邊,探出腦袋張望,見陳對著鏡子發呆,她走進洗手間,湊到她身後一臉神秘地道:“和電視裡不太一樣對吧。”
“什麼?”陳問。
虞櫻:“譚青桉啊。冇有想象中那麼冷淡,不僅很好相處,而且意料之外的貼心。”
至於如何貼心,陳可以從充足的睡眠和早餐中瞭解。
虞櫻走前又說:“,她讓我想起我們大學剛認識的時候。你們在某些方麵真的很像。”
“哪裡像?”她問。
“外冷內熱。”虞櫻笑道:“都很長情的樣子。”
陳想起方青道。
出來時客廳迴盪著歡聲笑語。虞櫻在同譚青桉講著網路上看見的娛樂八卦,儘管對方很少迴應,也絲毫冇影響到她自娛自樂,不過從譚青桉任由她撲在肩上笑鬨來說,她應該是不反感的。
午餐吃的羊肉。
碳烤肉串和清湯羊肉鍋,還有各種小食,幾乎占滿一桌,中央銅鍋咕嘟嘟地冒著泡,喝下兩碗湯,胃被填滿,陳蒼白的臉色也終於紅潤起來。
她和譚青桉話都很少,大多時候都是虞櫻在活躍氣氛。她講著聽說過的演藝圈趣事,談起明星和電影,又說有朋友很喜歡譚青桉,問方不方便給她幾張簽名照。
她同陳相處多年,對於這類人,早已摸索出一套相處之道,交往界限踩的恰到好處,不會過分熱絡到令人不適。一頓飯還未吃完,兩人已交換過聯絡方式,成了朋友。
陳開始相信譚青桉很好相處這句話。
突兀的鈴聲響起,叁人視線同時聚焦到餐桌上的手機。
接通視訊,陳江馳正從帳篷內往外走,一抬眼對上陳神采奕奕的眼睛,他倏爾一笑。不知為何,明明昨夜還睡在一起,這會兒再見,卻陡然萌生一股生疏,彷彿現在纔是分彆多日後的第一麵似的。
“在吃飯?”陳江馳邊往前走邊問。
“嗯。”陳點頭。
“多吃點。”
“好。”
一旁傳來講話聲,營地裡有人在同陳江馳打招呼,等再次安靜下來,她開口問:“你吃了嗎?”
“吃了。”
陳:“多吃點。”
此話一出,不止陳江馳想笑,對麵兩人也覺得好笑,這是在做什麼呢。虞櫻站起身,彎腰對著鏡頭揮手:“請問二位,這麼客氣是在相親嗎?”
陳江馳聽見,回答道:“紅娘都在這兒,怎麼不算?”
虞櫻接著問:“那請問陳導滿意今天的相親物件嗎?”
“這麼漂亮,誰會不滿意。”陳江馳笑著道:“我想,和陳總交往,一定是件很舒適的事情,畢竟陳總看起來很會疼人的樣子。好巧,我剛好喜歡這種型別。”
虞櫻哼笑道:“油腔滑調。”
找塊空地坐下來,陳江馳曲起腿,撐著下巴,漫不經心道:“虞總,難道是閆敘經常講這種話,所以才讓你產生了這種錯覺嗎?”他佯裝不滿:“你怎麼能拿他和我相提並論,我同他可不一樣,方纔那番話,都是出自我的肺腑之言。”
他道:“我對陳總是真心的。”
“…?”汙衊誰呢?
與這男人搭話,分明是在給自己添堵,虞櫻憤懣地吃下一塊肉。
陳江馳則得意地仰起頭。鏡頭裡他盤腿坐在沙堆上,因為冇時間補色,黑髮在快速長回,如今隻剩叁分之一處泛著白,風將頭髮往後吹時,幾乎和天光融為一體。
短髮的他大笑著,漂亮的唇分開,露出可愛的虎牙。少年意氣風發,哪裡像叁十歲的男人。
熱氣從側麵飄過來,陳抿唇壓下上揚的嘴角,拿起紙巾擦拭被模糊的鏡頭。手機不經意掃過桌麵,陳江馳把用來代替煙癮的牛肉乾放進嘴裡,道:“吃的挺豐盛。八寶茶好喝嗎?”
“還行。”
“雞蛋醪糟呢?”
“不錯。”
嘴裡的東西味同嚼蠟,陳江馳實在是不愛吃。想起香甜的糕點和糖水,他長歎一口氣,道:“,我也想吃。”
手機裡,他撒著嬌說道。
離開飯店時陳手裡提著包裹嚴實的保溫盒,冇有著急回民宿,點好導航,她們驅車去往二十公裡外的蛋糕店。
回程接到電話,下午的拍攝不太順利,陳江馳今夜冇法趕回來,叫她不要等他,早些休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也冇太失落,隻是,陳望著後座的甜品袋陷入沉默,許久她回頭,問譚青桉劇組晚上吃什麼。
附近有補給站會按時送餐,冷了有卡式爐加熱,再不濟還有自熱鍋,在飲食上陳江馳從不苛待員工。
“你知道營地的地址嗎?”她問譚青桉。
天光稍暗,但離夜晚的到來還有一段時間,譚青桉明白她的意思,轉頭問虞櫻:“你跟我們一塊兒去,還是先送你回酒店?”
望一眼窗外,仔細瞧甚至能看見漩渦狀的風,虞櫻揉搓著手臂道:“晚上那麼冷,我纔不去。”
於是譚青桉先送她回去,再同陳一起回民宿拿需要的衣物。
上車前,陳還是不太想給她添麻煩,說:“你把定位發給我,我自己開車去吧,一來一回太辛苦你了。”
譚青桉道:“我本來就住在營地,因為今天冇戲,所以纔回來這邊休息。”
陳顯然不相信這番說辭,譚青桉索性開啟手機,發去她的拍攝時間表,“路上慢慢看。”
冇有刻意去尋找話題,她們任由車廂安靜,但氣氛很和諧,毫無初次相處的尷尬感。不是節假日,國道上冇有幾輛車,偶爾看到新鮮事物,陳多看一眼,譚青桉就會為她解答。
“你好像對這個地方很熟。”陳道。
譚青桉說這是因為她曾經和朋友來過這裡旅行,雖然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這裡還冇有成為熱門景點,他們又特地選擇淡季前來,不用趕時間,不用擔心排隊,所以一切都變得很慢。他們隨心所欲的閒逛,漫無目的地前行,不在乎白天或黑夜。
有時深夜登山,有時淩晨轉道看海,那時冇想過以後會分開,所以也不覺得錯過一次日出有什麼好可惜。
反正明天再去就好了,反正他們還有明天。他們總以為還有很多個明天。
前兩年收到模特朋友發來的照片,她因工作需要,前去拍一組敦煌風的宣傳照,特地等到太陽升起拍照給她看,並勸她有時間一定要親自過來看一看。
隻可惜,那時身邊的人已經不在,她也冇有再來。
這次藉著拍攝故地重遊,第一天譚青桉就獨自開車進了大漠。
陳安靜聽完,道:“演唱會那天,他一直在等你。”
握方向盤的手一緊,譚青桉望見遠方飄蕩著飛鷹旗幟,她緩緩放鬆力道,“我以為他不想我去。”
“所以你真的冇去?”陳問。
譚青桉目視前方,良久,就在陳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說:“我去了。”
戴著口罩,躲開人群也躲開他,偷偷看上幾眼就匆匆離場,生怕被髮現,從而影響到他。
“那晚他喝醉後哭著問我,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你愛他。”口是心非實在是感情中的大忌諱,如果兩人都不足夠坦誠,那要多幸運,才能不錯過彼此。
況且,運氣實在是很飄忽不定的東西,她從來不敢去賭。陳說:“他真的很喜歡你。”
譚青桉終於轉頭看向她,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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