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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電梯,看見扇黑色大門,上麵還留有新年時貼的春聯,陳江馳開啟門,示意她進去。
客廳正對江景,全景落地窗使得室內看起來無比通透,這裡比她那兒大太多,近三百平的四居室,黑灰基調的意式風,顯得很是肅穆,一看就是男人的住所。
在衣帽間選了件襯衫換上,陳發現腳下羊絨地毯連通至一扇黑色房門,她赤腳走近,踏入唯一的一間臥室。
四通八達,像一座迷宮。
灰藍色的鬆軟大床裡瀰漫著木質清香,很是好聞,陳躺上枕頭,閉上眼睛再睜開,仍有不真實感。她望著床頭的黑金色檯燈,上麵鐫刻著隻梅花鹿,冇什麼好看,她把視線投至對麵。
臥室對麵房間被直接打通,做了墊高黑地台,改成間小型書房,旁邊書架放著獎盃和相機,背牆則掛著幾副藝術畫,極美的晚霞下坐著身穿無袖黑t的陳江馳。
陳想起他的國外社交賬號,裡麵曾釋出過一張他從直升機上跳傘時拍下的火燒雲,和他背後的畫極其相似。
說來他的社交號比朋友圈要精彩很多。攀登珠峰,雪山跳傘,凱恩斯笨豬跳,在非洲拍攝獵豹,在圖蘭本浮潛,種種幕後冒險生涯讓他成為一本豐富多彩的書籍,陳透過視訊翻閱,常常覺得他遙不可及。
不過他動態更新的速度隨著年歲增長越來越慢,回國後更是整年都冇再露麵,似乎是將賬戶徹底遺忘,因此她也很久冇再點進去過。
或許是太忙的緣故。一回來陳江馳就進入視訊會議,陳抱著枕頭聽完半小時,還是冇忍住登入了軟體。
這才發現四個多月前他曾在深夜釋出過一張照片,是一張夜晚的薔薇花。
十幾萬條評論都在猜測是否和新電影有關。
陳怔怔地關掉手機,然後把滾燙的臉頰埋進冰冷的被子中降溫。
陳江馳發現她的動靜,從電腦上移開視線。團隊裡的人在發表觀點,此人擅長辯論,引經據典,要說上好久,他開小差在軟體上下完單,又給陳發訊息。
聽見提示音,陳摸到手機,點開圖片發現是購物清單,退出後看見他問:“我訂了些菜,你看看想吃什麼?我來做。”
想問他為什麼釋出那張照片,又隱隱知道答案,隻是不敢確定。陳平趴到床上,還是決定裝作不知。如今的狀態雖然趨於穩定,但還需要再牢固一些才能經得起衝擊,所以再慢一點。她提醒自己,彆心急。
兩人商議完晚餐,一行人仍在為新劇本爭論不休,眼看商量不出結果,陳江馳在群裡打過招呼就退出了會議。
他一上床,陳就靠過來抱住他,說:“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會住在雲中街那一帶。”
陳江馳回抱住她:“這套房子離公司比較近。你喜歡彆墅?”
陳回想著以前:“你還住在家裡的時候,經常呆在花園,我以為你喜歡。”
陳江馳斜睨著她:“那會兒不好好學習,整天偷窺我呢?”
不小心說露嘴,陳頓時鬨了紅臉,她拉高被角捂住腦袋。陳江馳偷笑著把她挖出來:“我一個人,太冷清了。”
陳靠在他胸口,緩緩閉上眼睛,確實很冷清。
“你現在還會騎馬嗎?”他問。
思緒忽然就被拉回很久以前的某個夏天。他們開車去鄉下過暑假,陳家在那兒經營著一家馬場。
有天清晨醒來,她看見陳江馳正在院子裡給一匹白馬洗澡。正處於成熟邊緣的青年肩膀將將長開,馬靴包裹的腿筆直細長,濕透的白襯衫下,被烈日曬到發紅的麵板清晰可見,他從來都很白,卻丁點兒不瘦弱,蓬勃的胸肌在夏光下呈肉粉色,那會兒的陳情竇還未開,已先悄然心動。
她站在陽台,盯著他沾著水珠的喉頸,屏息看了很久。
直到陳江馳發現她,問她想不想騎馬。她紅著臉,半天才囁嚅著說不會。陳江馳意料之中一笑,招手叫她下樓。
記憶中蟬鳴和酷熱的馬場幾乎貫穿整個夏天,客觀來講,學習騎馬的過程不算美妙,但有了陳江馳的存在,陳每每回憶,都覺得無比浪漫。以至於以後的每個夏季都讓她覺得無比的枯燥和漫長。
“我很久冇騎過了。”應該說,那年以後,她連馬都冇再見過。似乎很多事情都在他離開以後結束了,她遺憾的想著,眼皮漸沉。
陳江馳關掉燈,說:“睡會兒吧。”
“嗯。”忙中偷得片刻悠閒,愛人的擁抱讓她安心沉入深眠。
再次醒來窗外已經入夜,房間明亮,陳江馳不在,床頭手機壓著張便利貼——我在廚房。
字跡雋秀,筆鋒淩厲,很符合一句老話,字如其人。陳將紙迭好,放入手機殼。
客廳電視開著,在放一部西部片,很多年前的老電影,用膠片拍攝出來的畫麵精度無可比擬,至今仍然清晰。瞥見島台上放著碟洗好的櫻桃番茄,陳拿起一顆,在槍聲中墊著腳尖走進廚房。
還冇抱住人,陳江馳已經轉身,手臂一撈,將她撈進懷裡。後腰抵住灶台,陳驚訝地攀住他肩膀:“你在屋裡裝了監控?”
“是的,不止一個。”他笑著道。
一路走來都冇看見攝像頭,陳隻當他在開玩笑。她把鮮紅的番茄遞到他唇邊,陳江馳張嘴咬住,舌尖輕輕舔過她指腹,似無心之舉。
“好甜。”他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她,陳摩挲著指尖,強裝鎮定:“花忘記帶回來了。”
話題轉移的不太高明,陳江馳笑出聲。“我想親你。”他說。
臉紅了。
呼吸裡還殘留著番茄的香甜,舌尖糾纏時嚐到一點酸澀,很快被更深的甜味掩蓋。陳江馳嗜甜,雖然他表現的不明顯,但是陳知道,畢竟情人總是會比旁人先一步發現秘密。
他也是她的秘密,不知他發現冇有。
兩人在廚房窗前吻的火熱,砂鍋配合氣氛,咕嘟嘟冒泡,陳江馳分出心思伸手關火,又繼續吻住她。直到陳後頸被揉到滾燙,襯衫也歪歪斜斜,一個綿長的濕吻纔將將止住。陳江馳撫摸著她的臉:“床都不知上過多少回,接個吻還這麼害羞。”他笑道:“寶貝兒,你真可愛。”
陳抬眸,看見他眼裡盪漾著的笑容,在月光映照下溫柔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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