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分派完,大家都各司其職快速進入工作狀態。
張鳴躺回自己的椅子上,喝著林小雨剛給他泡的茶。
消磨了會時間,等到九點半,時間差不多,才開車出門。
路上工作小組的微信群裡,老陳剛發了條訊息:“孫倩的父母已經聯絡上。趙梅的父母在外地,正在聯絡。”
其實這兩個失蹤案暫時屬於是猜測,沒有看到受害人,無法確認這兩人當前的狀況,沒有像前三個直接找到屍骨,所以目前還沒辦法確認孫倩和趙梅也是受害人,沒辦法完全和這個案子串起來。
但是6年前,兇手為什麼會突然停手?
張鳴開著車腦子又開始發散性思維起來。
六年前當前已經確認的最後被害者陳曉雯失蹤後,難道就真的再沒有類似的案子?
隻是他離開了,還是改變了其他的作案模式?
車子不知不覺就到李斌工作的商場,提前和李斌約在員工休息室。
見張鳴進來,李斌趕緊站起來:“張隊。”
“坐。”張鳴在他對麵坐下,“今天又來,是上次還是有點遺漏,和不解的地方,想再問問關於劉婷婷學中醫那陣子的事。”
“沒關係,我對劉婷婷失蹤後的動向特別關心,您問吧。”
“嗯,那麻煩你再幫忙回憶回憶,失蹤前,她有沒有買過什麼特別的藥材?”
李斌想了想:“婷婷那陣子確實買過一些中藥茶包,調理氣血。具體裡麵是什麼藥材,我不懂,就沒問,畢竟已經分手了,接觸也沒那麼深。”
“那你知道她的茶包是哪裡買的嗎?”
“好像是聽講座,講座上的老師推薦,自己在一個藥材店買的。”李斌說,“她和我說特別管用,讓我也回去喝一喝,調理調理,還送過我兩包。”
“那她有提起藥材店的名字嗎,叫什麼?記得嗎?”
“不記得了。”李斌搖頭,“好像就在人民路那邊,離養生館不遠。”
人民路也屬於東新區的一條主要道路,那邊的藥材店,張鳴上次三家已經基本跑遍。
“那她有沒有說起,講師講完課,有沒有私下輔導,或者單獨見過學員?”
李斌被這個問題,問的愣了一下:“這個……我不確定。不過有一次,婷婷叫我一起去,說課後會回答學員的問題,可以私下請教他養生的事。”
“劉婷婷請教過嗎?”聽到李斌這話,張鳴來了精神。
“應該有過。”李斌說,“她誇過講師人好,耐心,還有問必答,還說過要是有機會,想跟老師學採藥。”
張鳴不露聲色“她還說過什麼關於這位講課老師其他的事情嗎,隨便什麼都可以,或者有沒有提過這個講師姓什麼?”
“嗯……”李斌努力回憶,“有一次好像聊起過,她特別興奮想自己去山裡採藥,跟著吳老師去學習採藥,學會後可以自己給自己配藥,野生的藥材效果更強什麼的,應該是姓吳,還擔心她怕和吳老師一樣在採藥時候不小心的話,劃傷之類的,在手上虎口位置留下疤。”
疤,在左手虎口,這麼明顯的特徵??這次來找李斌的收穫真的有點大。
“其他的還有嗎?”
“別的……真記不清了,後麵都是碰到了,像朋友一樣的,偶爾閑聊幾次,聊的都不多,也沒有其他關於中醫這方麵的事情。”李斌看了看手錶,抱歉地說,“時間耽誤太久怕被櫃檯督導說,我要去上工了,不好意思,張隊。”
“沒事,已經給了我很大幫助。”張鳴起身,“謝謝配合。”
從商場出來,張鳴站在路邊點了根煙,開始思索新獲得的線索。
然後,張鳴拿出手機,給養生館的王經理髮了條微信,問她能不能幫忙問問吳老師手上有沒有疤。
幾分鐘後,王經理回了:“不好意思張警官,趙阿姨真記不清了。不過上次你來過後,養生館員工聊起過這事情,這有個老學員,當年跟吳老師挺熟,她可能知道。”
“王經理,對方現在還能聯絡上嗎?”
“我可以幫你試試,對方姓周,退休教師,現在有六十多。”
“麻煩您了。”
張鳴收起手機,心裡繼續思索。
如果周秀蘭記得吳老師手上的疤,至少劉婷婷地方的線索可以確認,吳老師接觸過劉婷婷。
開車回支隊路上又接到林小雨的電話。
“張隊,李隊讓你馬上回來,去會議室,要開案情分析會。”
“又開會。”張鳴嘀咕,“知道了,馬上回去,對了,養生館的王經理,你幫我對接一下,我讓她尋找一個老學員,聯絡上後,你直接問問對方,吳老師名字,吳老師左手虎口有沒有傷疤。”
到了支隊,會議室裡李國鋒、和他們組的老陳、小王、小趙都在,白闆上貼滿照片和關係連線圖。
“張隊,來了,坐。”李國鋒指了指空位,“老陳這邊又有新的發現,所以趕緊召集大家,把資訊共享一下,老陳你先說一下。”
老陳清清嗓子:“今天,我是去詢問孫倩父母這條線,據孫倩父母說,孫倩在失蹤的前半年,因為痛經十分嚴重,去中醫院看過好幾次,給她看病,複診的醫生姓吳,四十歲左右,身材也是瘦瘦的。”
“又姓吳。”小王第一個跳起來。
“他們那邊,還有沒有留病歷?”李國峰問。
“留了,掛號本子一直留著,沒丟掉。”老陳說,“病歷上醫生簽名是‘吳明遠’。”
吳明遠??跟養生館趙阿姨說的名字完全對上。
“我們後續,順著這個線索直接查了吳明遠這個人。”小趙接話,“他十年前在東新區中醫院工作,是中醫科的醫生。但九年前辭職之後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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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辭職什麼時間?”李國峰表情嚴肅的問。
“九年前四月。”小趙說,“正好是孫倩失蹤後一個月。”
時間上,孫倩九年前三月失蹤,吳明遠九年前四月辭職,中間隻隔了一個月。
“有沒有查到,他因為什麼辭職?”李國峰問。
“有問到,醫院記錄雖然寫的是‘個人原因’。”小趙說,“我們後來問了中醫院,有記得這個人的,說吳明遠這人很孤僻,平時不愛跟人來往,但是醫術還行,就是脾氣有點怪。根據他們回憶,吳明遠辭職前那會,好像情緒不太穩定。”
“情緒不穩定?這個他們怎麼知道的?是有什麼具體表現嗎?”李國峰繼續問。
“跟病人吵過架,很多人圍觀,所以他們有印象。”小趙說,“有個老護士還說,吳明遠那段時間老請假,上班沒精神,後來給病人開藥寫錯劑量,差點出事。科主任把他叫去談話,後麵他就辭職了。”
張鳴聽著,腦子裡漸漸勾勒出吳明遠的形象,易怒,孤僻的性格也有點符合殺人犯的人設。
“現在的問題是,”李國鋒敲著白闆,“吳明遠人在哪?”
“我們已經查過他的戶籍資訊。”小趙說,“吳明遠是本地人,老家在東新區北邊的吳家村。父母早亡,沒結婚,沒子女。九年前辭職後,戶籍就從單位集體戶遷出,但沒遷入新地址,成了空掛戶。”
“那他在吳家村還有親戚嗎?”李國峰問。
“還有個堂叔,七十多歲。我們過去問過,吳明遠很少回村,最後一次見是六年前,回來給父母上墳,之後就沒聽到過他的訊息。”
“他的堂叔,知道他住哪嗎?”
“他堂叔說,吳明遠在城裡有房子,但具體地址在哪裡不知道。”
吳明遠六年前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
“李隊,我也彙報下我的收穫。”張鳴開口,“早上走訪了劉婷婷的前男友,他聽劉婷婷提過講座的老師姓吳,而且在左手虎口有疤。”
李國鋒眼睛一亮:“確定?”
“嗯,劉婷婷前男友聽她說是採藥劃的。”
“這是個重要身體特徵。”李國鋒記下來,“還有嗎?”
“養生館王經理,幫忙聯絡一個老學員可能記得更清楚,她正在聯絡,也能佐證,吳明遠是不是就是劉婷婷口中的吳老師。”
“好。”李國鋒環視一圈,“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吳明遠。他是中醫院醫生,懂中醫,懂藥材。手上可能有疤。他九年前辭職,之後活躍在養生館,很大概率接觸過至少三個受害人,但是在六年前直接消失。”
“基本可以確定,吳明遠就是兇手。”老陳說。
“別瞎確定,還是得先找到人,才能下定論。”李國鋒皺眉,“六年時間過去,他也許早就離開東新區,甚至離開本省。”
“李隊,我瞎說自己的猜測,也可能。”張鳴說,“他根本沒走,一直藏在附近。”
會議室裡被張鳴這大膽的猜測,震驚的安靜下來。
“張隊,你為什麼會這麼猜測?”李國鋒問。
“直覺而已。”張鳴慵懶的往靠背後一靠,“這種人,那麼久都沒被發現,也沒被我們抓住尾巴,沒有特殊情況,不會離自己熟悉的地方太遠。往大膽點猜,九峰山他那麼熟,可能他還在常去。那些草藥,他也還在照料。”
“可是,這個可能嗎,過去六年,沒人見過他。”
“不知道,都說了是猜測,猜測,也許他改了樣子,或者白天不出來。”張鳴說,“晚上進山,天亮前離開,誰知道呢。”
李國鋒思索片刻:“也有一定道理,這個也不能忽視。小王,你去派出所讓他們支援幾個人,安排人,從今晚開始,在九峰山附近蹲守。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出。”
“是!”
“另外,案件偵破工作已經到這一步,有一個明確的嫌疑人。”李國鋒繼續說,“把吳明遠的社會關係。同學、同事、朋友,任何一個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都要問,把他所有的資料資訊,從出生到消失,全部查的一乾二淨。”
“重點是有他的經濟狀況,他辭職後靠什麼生活?講養生課能賺多少?有沒有銀行流水?”
“給我查,狠狠查,查清楚。”
散會,張鳴剛回到辦公室,林小雨後腳跟進來:“張隊,那個老學員我聯絡過了。”
“對方怎麼說?”張鳴搖動自己桌上的保溫杯,發現裡麵沒有水聲。
“她叫周秀蘭,六十五歲,退休教師。記得吳老師左手虎口有疤,吳老師平時也沒有特意遮掩,非常明顯。她還問過怎麼弄傷的,吳老師告訴她是小時候受傷留下的。”
“她還記得別的嗎?”
“嗯,她說吳老師講課很認真,除了我們問些問題,其他時候不太愛說話,有一次她看到吳老師拿教材時候,包裡順帶出一把奇怪的刀,吳老師趕緊收起來放回包裡。”
會是砭石刀嗎?張鳴心裡也不確定。
“謝謝,這資訊很重要,你繼續去忙吧。”
林小雨出去後,張鳴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吳明遠會是像他猜測的那樣,就藏在某個地方,現在看著警方查案,正看著他們的笑話嗎。
張鳴拿起手機,給他爸發了條微信:“爸,廠裡八年前離職的工人名單,有嗎?特別是跟中醫院有關聯的。”
他爸很快回了:“有,我讓人整理。怎麼突然要這個,上次不是查的工裝嗎?”
“爸,保密條例你懂不懂,違規的,你別瞎問,不說了,你趕緊的。”
“好吧,怎麼和你爸說話的,那你等我訊息。”
張鳴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第一次碰到這種案子,疑問實在太多,線索又那麼少。
閉上眼,想歇會,腦海裡又控製不住的,冒出劉婷婷家客廳掛著的全家福。
張鳴睜開眼,嘆了口氣,尼瑪的,這班上的,可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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