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繼續沉默的看著於思陽，等他開口。
於思陽搖搖頭，陳述道，“整整二十三處，你還是那麼隨性，對案件不夠細緻，深入，有些是你沒想到，有些是你們想到沒查透，有些是你想去查透，但沒寫明白。”
於思陽把公文包仔細扣上上，拎起放在身側，感覺氣氛有點僵，怕會議室裡的人理解錯意思，補充解釋自己的判斷，道，“我不是說你不行，我隻是想表達，這種案子，你們區隊資源和技術確實力所不及，我也不在你們這裡多浪費時間，要趕緊投入案子，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於思陽說完後，直接轉身，徑自走出會議室，刑海洋歉意的對會議室裡的周振華和張鳴笑了笑，也跟著於思陽身後離開。
周振華隻是拍了拍張鳴的肩膀，對張鳴搖搖頭，希望他不要在意，他和刑海洋在外麵聽全了會議室裡發生的大部分內容，有些話連他聽了都感覺不自在，也追著刑海洋方向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小王一拳砸在牆上按耐不住情緒，猛的恨恨吼道，“操，張隊，他這是把我們全盤否定了啊。”
林小雨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委屈的眼淚忍不住，滴落在胸前的警號牌上。
老陳站在小王身邊，從會議桌上抽出幾張餐巾紙，按住他那隻破皮的流血的手。
小趙還獃獃的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眼鏡片後麵目光獃滯。
張鳴看了眼，身後的眾人，事已至此，說再多就顯得矯情，稀疏平常的工作日常，搞的那麼傷感是真有點過頭。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
張鳴輕聲喊道，“走了，回去繼續幹活，下午安排新案子。”
說完轉身，率先走出接待室。
林小雨擦掉眼淚，緊隨其後，
這兩年也沒有特別複雜的案子，小雨和小王兩個年輕人一直順風順水，年輕人的意氣用事，讓他們內心對這樣子的結果始終難以接受，換言之就是受社會毒打的少。
小趙走在最後，隨手關掉接待室的燈。
五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裡迴響。
回到辦公室，張鳴站在窗邊，正好看到刑海洋乘坐的黑色商務車尾燈在雨幕裡閃了兩下，消失在支隊大門拐角處。
另一輛商務車，側門對著大門口停靠。
幾個市局刑偵隊的年輕人，從會議室抱著幾疊資料出來，有幾人上樓，趕往檔案室。
牛皮紙檔案盒裝細緻的分類，裝進帶來的塑料周轉箱裡，然後擡進商務車。
周轉箱被整齊的堆放進黑色商務車的後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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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頹廢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麵前電腦螢幕上還停留在馬路監控的資料夾。
表情糾結的滑鼠懸停在資料夾上，紀律促使右擊刪除，所有資料隨著回收站的清空，不留痕跡。
林小雨獃獃的看著整理出來，匯總到她地方的所有案件資料，現場勘查記錄.doc，屍檢報告.pdf，物證清單.xlsx，監控截圖合集.zip……
淚水讓她眼前有點模糊，用手背擦了又擦，肩膀抽泣抖動。
張鳴視線從視窗迴轉，給老陳使了個顏色，老陳心靈神會，把桌上的紙巾盒往她手邊推。
小趙和張鳴年齡相仿，轉來一小隊前，也已經有兩年的工作經驗，再加上宅男屬性，理工男性格，表情上看著比另兩人好很多，內心不知道也會不會如所表現的那般。
手機械地移動滑鼠，毫不猶豫的按動鍵盤上的快捷鍵，電腦裡的備份被快速刪除。
張鳴帶著一絲絲不忍，還是決定語氣冷酷的說，“案子交出去，就不準私下保留涉案資料，我們的職責使得我們必須嚴守紀律和命令，就一個破案子，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怎麼了”。
老陳這個老刑警倒是一直很淡定，這種事情對他也激不起一點波瀾，本身也是快退休年紀，不爭不鬧。
擰緊手上的保溫杯，捧在手上，走到張鳴旁邊，順著張鳴的視線看向樓下。
黑色商務車的後備箱蓋上，於思陽在樓下，做最後核對，隨後和身邊一人，耳語幾句，滿意的點點頭，直接鑽進商務車內。
裝載資料檔案的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出大院，也隨著雨幕，消失在支隊大門外。
老陳站在張鳴旁邊，張鳴側臉看上去沒什麼表情，手上叼著的煙，長時間沒彈，煙灰燒出很長一截。
張鳴把煙頭摁滅在窗檯，回過神喊道，“幹活了。”
沒人回答，張鳴感覺反饋不好，看到辦公室的氣氛還是沉悶，不悅的說，“人家於隊是有本事的，都是為了案子，為了受害人和家屬，你們現在這樣子，像是虛榮心佔據了全部，如果你們還這樣，那麼喜歡那個案子，我可以想辦法，幫你們調過去。”
小王忙不疊休的反駁道，“張隊，我….. 沒有，就是，我們幸苦調查，被對方輕描淡寫的粗糙，後續跟進不細心，全盤否定有點不服氣而已。”
張鳴拿起白闆前的擦子，把白闆上的案件內容，慢慢擦拭掉，並且不屑的說，“每個人破案風格不一樣，誰對誰錯，還是要看結果，都像於隊一樣，那麼細緻，在每個案件上所耗費的資源也不一樣，別糾結了。”
小王逆反的回道，“可咱們一天沒歇過，該查的都查，該跑的都跑，於隊一過來，隨便翻一遍就說這不行那不行，憑什麼？！他行，他怎麼不自己從頭查？！”
張鳴丟掉刷子，走到小王麵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問道，“說完了？”
懶得等小王給他回應，走進自己隔間，順手帶上門。
老陳無奈的說，“咱們幹這行，不是爭功，再說，你生什麼氣？張隊都沒生氣。”
老陳繼續安慰說，“張隊從頭盯到尾，被人當麵說查得不細，換你你受得了？但他說什麼了嗎？他就隻能站著，抽煙，看雨。”
“你學學張隊，你和小雨刑偵路未來還很長，才剛剛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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