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床頭櫃上持續震動。
張鳴把腦袋往枕頭裡埋，想堅持到震動結束。
刷抖音刷到兩點多，才剛睡一會，這該死的不知道誰一直騷擾。
“誰那麼缺德，大半夜的。”
忍不住罵出聲，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實在沒辦法。
手在黑暗裡向床頭櫃摸索。
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手機螢幕特別刺眼。
老陳淩晨三點十七分，來電話？
“喂……老陳怎麼了，那麼急？”張鳴聲音睡意朦朧。
“張隊，出事了。”老陳電話裡下雨聲，還夾雜著人的呼喊聲。
“下雨天難道出什麼重大交通事故了嗎，聯絡交警沒。”張鳴想到可能會發生事情。
“不是，張隊，在城北老紡織廠發現一具屍體，有命案發生。”
張鳴聽到命案，整個人被驚的清醒不少。
眯著眼打量周圍，手往旁邊電燈開關摸去。
“值班民警過去了嗎？”
“附近派出所的兄弟早已經到現場……值班是代理副局長，周隊，他點名讓你趕緊到現場。”
“今天是周隊值班啊？我知道了，馬上趕過去。”
張鳴迅速套上黑色T恤，穿上牛仔褲，從衣櫃裡翻出件薄夾克披在外麵。
從茶幾上拿起香煙塞進夾克兜裡。
拿了片吐司咬在嘴上，點開微信群，裡麵未讀訊息已經99 。
老陳@張鳴，“張隊，要我開車過來接你嗎？”
“現場地址發我就行，我自己開車過來，你別跑來跑去，太麻煩了。”
看到地址，張鳴知道城北工業路78號，是原東新紡織廠。
早些年實體國有企業效益不行，也跟著倒閉，廠房一直空著，變成流浪漢和野貓野狗的地盤。
開在淩晨的街上，還下著大雨，眼前糊成一片，交匯而過的車燈光在雨幕裡暈開。
二十分鐘後，遠遠看見廠房門口警車上的警燈忽閃。
張鳴剛把車停下，抖音正巧推送同城訊息，“突發！城北廢棄廠房內發現屍體！”
視訊畫麵晃得很厲害，雨又太大，鏡頭模糊，還有拍攝者的喊聲，“死人了，警察都來了……”
門口正在拉警戒帶的年輕民警，看見張鳴，阻攔道，“你好，這裡是案發現場，請不要闖入...…”
“東新區刑偵支隊張鳴。”張鳴從夾克內摸出證件。
“哦哦，張隊！剛剛所長說過，你會過來，你趕緊進去吧！”民警把警戒帶擡起。
廠房裡麵支著幾盞勘查燈，刺眼的白光照亮中間一片區域。
老陳看到張鳴感到，手裡拿著本子走過來。
“張隊。”老陳表情嚴肅的說。
“老陳，死者什麼情況？”張鳴問。
“你還是自己看吧，說不清楚。”老陳轉身帶著張鳴往勘察燈方向走去。
男性屍體仰麵躺在地上，上身衣服淩亂，褲子被扒到膝蓋以下。
下身生殖器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
腹部、大腿上都有深淺不一的刀傷。
臉上反而沒有被刀劃。
死者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戴著副碎掉的黑框眼鏡，眼睛直勾勾看向廠房頂部。
雨水順著廠房鋼棚上的破洞漏下來，滴在手臂上。
張鳴仔細觀察了一會，拿出想摸煙盒的手。
“老陳這是誰先發現的？”
“附近流浪漢半夜進來躲雨，嚇得跑到街上，正好被巡邏的民警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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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至少六到八小時。”
“這裡有沒有取證？”張鳴指著屍體，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藍色的殘留說。
“張隊，已經取過，看上去像是纖維。”旁邊一個年輕的技術科小夥說。
“地上還有拖拽痕跡。”
小夥用手電筒照向屍體旁邊的地麵給張鳴看。
隨著小夥手電筒燈光引導，兩道分開泥水的淺溝，從廠房門口延伸到屍體位置。
沿途還有拖拽過程中，明顯像是掙紮造成的淩亂痕跡。
涼颼颼的風，夾帶雨水從碎裂窗戶吹進來，張鳴聞到空氣中伴隨著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這是兇手身上噴的香水？
張鳴默默記下這股味道，又繼續問老陳。
“死者的身份確認了嗎？”
“身上沒找到能透露資訊的東西，錢包手機都沒在身邊。”老陳遺憾的說。
張鳴四處走動，又向廠房門口張望。
外麵幾個派出所民警圍在角落抽煙，派出所劉所長，看到張鳴招呼道。
“張隊，大半夜的，你也過來了？”劉所隨手遞過來一根煙。
張鳴陪劉所站在屋簷下，兩人抽著煙沉默的看著雨。
“張隊，我幹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被這麼弄的。”
“以前廠區這一片附近，有出過事嗎？”
劉所搖頭說，“這幾年也就一些，小偷小摸或者流浪漢打架，我們轄區裡，命案……真是好幾年沒遇到。”
廠房裡麵技術科影像分析師拍照取證的閃光燈閃亮。
“而且這廠房空了十多年，我們平時偶爾也會巡邏。”
“這附近監控覆蓋多嗎？”
劉所苦笑，“張隊，你也知道，城郊結合部嘛，好多地方都還沒裝，最近的監控在離這兩百米的路口。”
張鳴把煙頭扔進積水坑裡。
老陳走過來彙報，“張隊，現場勘查基本結束，屍體準備拉回支隊。”
“嗯，你幫忙和柳老說一下，那個……傷口，是用什麼工具割的。”
“好的。”
張鳴回到廠房裡，技術科正把屍體裝進裹屍袋。
張鳴手指按動手機，發到微信支隊群裡，本來想跟一句別遲到，然後又被刪掉。
“明天早上八點半，一組辦公室開會。”
黑色裹屍袋拉鏈被技術科拉上。
經過現場的一頓折騰，回支隊路上，天開始放亮。
清晨的街道環衛工人已經起的打早開始打掃路麵。
“喂，周隊。”
“張隊，現場現在什麼情況？”周振華通宵值班後的聲音還是那麼精神。
“現場勘查剛結束，具體等屍檢報告。”
“這次訊息擴散的太快，正好被廢廠房附近的人，拍視訊傳到網上。”周振華語氣嚴肅。
“嗯，周隊，這個我剛剛也刷到了。”
“你要抓緊破案，消除掉影響，避免恐慌。”
“這個案子你來負責，有進展隨時向我彙報，人手不夠，需要什麼支援，也直接跟我說。”周振華信任的說。
老陳跟著技術科的車，先張鳴一步回到一隊辦公室。
小王正趴在桌上，補睡眠。
林小雨已經開始對案件的資料整理起來。
“張隊，早。”
“嗯”張鳴點點頭，手在濕潤的頭髮上撩了一下。
張鳴把外套丟在椅子靠背上，開啟電腦瀏覽內部係統裡，對現場勘查的初步簡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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