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家園在東新區南邊，那片地方一邊是新建的小區，一邊是老舊的自建房，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
“張隊，你覺得這案子好查嗎？”老陳坐在副駕問。
“不好說，派出所同誌都沒查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張鳴開車，專註的看著路麵，“反正肯定會很麻煩。”
二十分鐘後，車停在幸福家園小區門口。
幸福家園在東新區南邊，那片地方一邊是新建的小區，一邊是老舊的自建房，擠擠挨挨地湊在一起。
六棟樓圍成個四合院樣子不大的小區，3號樓在小區最裡頭。
張鳴他們到的時候，樓下已經圍著幾個人，看見警車過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紅著眼趕緊迎上來。
“警察同誌，你們可來了！”
“我女兒前天下午出去，到現在沒回來，你們一定要幫我找找啊，我可憐的女兒！”
張鳴先對著她亮了下證件：“您好，我們是刑偵支隊，我是支隊刑警張鳴，您和失蹤人什麼關係？”
“警察同誌，我是失蹤人的母親，我叫王秀蘭。”女人拿起手帕抹了下眼睛，“我女兒懷孕七個月，平時向來很小心，也從來不會到處亂跑，這都一天一夜沒訊息，派出所找遍了都沒找到！”
“王女士，您別急，別急，慢慢說，把具體的細節好好和我們說，這樣我們找到幾率也更大。”張鳴示意林小雨做記錄，“您知道，劉慧前天具體是什麼時候出的門？”
“大概是下午三點多。”王秀蘭回憶，“家裡沒菜了，她想去菜市場買點，我不讓她去，我說我騎電瓶車去一趟就行，她非不讓，後來說想走走，活動活動，多走動，對胎兒好，我想想也覺得對，沒再堅持。”
“知道她 具體去哪個菜市場嗎？”
“還能去哪裡，就小區門口那個便民菜市，走路才5分鐘。”王秀蘭指著小區大門方向，“我們經常去那邊買，非常熟。”
張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能看見一個菜市場藍底白字的招牌。
“王女士，劉慧那天出門帶手機了嗎？”
“手機帶了，我看著拿的，揣進上衣口袋裡。”王秀蘭說著又哭起來，“我們打了幾十個電話，一直都是關機，完全打不通，她從來不會關機，警察同誌，她是不是出事了……”
“這個還不一定，需要調查後才能知道，劉慧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情緒不太好，或者有沒有和人鬧矛盾？”
“沒有，絕對沒有，她情緒向來蠻好的。”王秀蘭搖頭，“懷孕後就沒上班，一直在家養胎，她老公趙強常年在外地打工，也就一個月回來一次，平時都是我跟她兩個人住著。”
“劉慧失蹤的事情，她老公知道了嗎？”
“昨天已經通知過了，知道了，今天正在往回趕呢。”王秀蘭抹眼淚，“前天下午我等到六點多，看她還沒回來，就給她打電話已經打不通，讓趙強聯絡也聯絡不上，他都急得不行，昨天馬上買火車票，這會應該就快到了。”
張鳴點點頭：“王女士，您能帶我們先去你們常去的菜市場看看嗎？”
便民菜市就是個髒亂差的露天市場，兩邊用塑料棚子搭著，底下一排排水泥台。這會兒是上午，買菜的人不多，張鳴找到市場管理員，一個五十多歲姓王的男人。
“王師傅，我是東新區刑警支隊，張鳴，我想向您打聽下，前天下午三點左右，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孕婦來買菜？”張鳴拿出劉慧的照片。
王師傅接過照片，“孕婦……前天下午好像是來過，挺著大肚子，走的也慢吞吞的，我在巡視衛生情況時候，看她好像是買了些青菜和肉。”
“那你有留意到她什麼時候離開菜市場的嗎？”
“那沒注意。”王師傅搖頭，“市場每天那麼多人，人來人往的，進進出出，再說我也有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盯著對方。”
“嗯，瞭解，你這邊市場有裝監控嗎？”
“有的，就是畫素不高，看的不太清楚沒關係吧。”
張鳴跟著王師傅來到市場管理室，牆角2個顯示器連著一台舊電腦。
王師傅調出前天下午的錄影，快進到三點左右。
監控畫麵還真是特別模糊，人像糊成一團，大緻能看清的是三點零八分時候。
一個穿粉色孕婦裝的女人走進市場。
在幾個菜攤前短暫停留後，買了些東西，拎著塑料袋走出監控範圍。
“嗯，王師傅，能查到她往哪邊走嗎？”張鳴問。
“我試試。”
王師傅切換到市場東門的鏡頭。
畫麵上的劉慧走出市場之後，沿著人行道繼續往東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拐進一條小巷，一直沒看到劉慧出來。
“王師傅，知道那條巷子能通到哪裡嗎？”張鳴問。
“是通向後麵一片老居民區。”王師傅說，“那地方路很窄，房子擠擠房子，也裝沒監控。”
“王師傅，這監控我們需要拷貝下來帶回去。”張鳴示意林小雨把所有沒刪除的監控都拷下來。
菜市場東邊劉慧進去的巷子入口很窄，兩邊是老式居民樓，牆上電線像蜘蛛網一樣交錯，擡頭看空中，各種晾衣繩橫七豎八。
五十米長的巷子盡頭是個三岔口。
左邊是條開著幾家小店的小街，右邊是片的空地，堆著建築垃圾，正前方連著另一條巷子。
張鳴帶著兩人站在岔口。
“張隊，我們往哪邊走？”林小雨左右看著問。
張鳴鼻子抽動了兩下。
複雜的味道傳回來，黴味、酸臭味。
嗯？消毒水味？醫院常用的84消毒液？
張鳴順著消毒水味來到右邊空地。
掀開一張破舊沙發，從旁邊撿起一根木棍，挑開麵前蒼蠅飛舞的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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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裡是一些青菜、西紅柿、一塊豬肉，還有一小包紅棗。
東西正好跟監控裡劉慧買的差不多。
“張隊，這不會是劉慧買的東西吧？你牛。”老陳一隻手捂著鼻子，另隻手比劃了個大拇指說。
林小雨捂著鼻子湊過來，“劉慧怎麼把東西扔在這，人為什麼後來又不見了？”
張鳴掃過空地，空地上腳印雜亂，留意到空地邊緣有個下水道，井蓋有被撬過的痕跡。
“老陳，去車裡把撬棍拿過來。”
等老陳拿來撬棍，兩人合力，剛撬開井蓋一絲縫隙，一股惡臭撲鼻而來，還混雜著消毒水味。
張鳴拿出手電筒照下去，與地麵兩米深的下水道，井壁上有些暗紅色。
張鳴蹲在井口，沖著下水道內聞了聞。
“小林，打電話，讓技術科的派人過來。”
“張隊，你是發現了什麼嗎？”林小雨臉色微變，驚訝的問。
張鳴自顧自點起煙走回停車處。
鼻子受不了，太沖，這一下給自己弄的，一不注意把自己幹懵，現在腦瓜子還嗡嗡的。
“張隊，劉慧是不是遇害了？能和我們說說嗎？”林小雨小聲問。
張鳴吐出煙氣，“我也不知道，先等技術科的過來看看，還不太確定。”
血跡量不大，不是緻命傷。但一個大肚子的孕婦，受了傷，能跑哪兒去？如果是被人帶走的，為什麼沒呼救？這巷子雖然偏，但兩邊都住著人，真要有什麼動靜，應該有人聽見。
他想起那些消毒水味。有人清理過現場，想掩蓋血跡。但消毒水味道沒散乾淨，被他聞出來了。
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帶著勘查箱的技術科，接到電話後立馬趕到，張鳴上前讓他們特別需要留意，井壁上血跡和下水道底部淤泥。
“張隊，接下來怎麼辦？”老陳困惑的問。
“先回分局吧，暫時我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張鳴緩緩說，“等技術科有檢測結果後再說，回去讓小趙，調取周邊所有監控，能不能看到劉慧出巷子往哪走。”
“挺著這麼大肚子，會非常顯眼，就算遇到危險，也會叫喊，周圍住房那麼密集，總有人能聽到。”張鳴補充道。
中午在支隊食堂簡單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技術科那邊的訊息還沒等來。
係統裡又瀏覽一遍劉慧簡單的履歷，中專會計專業，畢業後在超市當收銀員，又在服裝店賣過衣服，兩年前結婚後，夫妻倆貸款買了幸福家園的房子，劉慧懷孕後沒出去工作，靠趙強的工資生活。
31歲的丈夫趙強，常年在外麵工地上幹活。
兩人的經濟狀況非常一般，普通人的生活經歷大抵都是這樣。
社會關係方麵也很簡單，父母已經退休都是普通工人，還有個在外地上大學的弟弟。
“張隊，技術科的血跡檢測結果出來了，井壁上的血跡，DNA與劉慧匹配，你是怎麼發現的？”林小雨不解的問。
“湊巧看到井壁上的暗紅色的圓點，有點像血跡，全憑經驗，你要學的還很多。”張鳴隨口敷衍的說，手上接過遞來的報告。
“血流量不大，不足以緻命，技術科推測劉慧隻是受了輕傷。”
“嗯，我去一趟周隊辦公室，彙報一下案情，你把大家先都召集起來，等會我們一隊開個內部小會。”張鳴對林小雨說。
在周振華辦公室，聽完彙報後，立刻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直接拍闆，“張隊，這個案子你們一隊全力負責，需要什麼支援，或者難處都可以直接和支隊說，必須儘快破案，減少社會恐慌！”
張鳴心裡叫苦，沒好氣的說，“周隊，知道，你反正每次都這套說辭，我先回去安排。”
張鳴回到一隊辦公室時候，林小雨已經把情況提前告訴給老陳、小王、小趙，在各自座位上等著張鳴。
“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情況大家都已經知道。”張鳴拉開黑闆前麵的椅子，靠在椅背上，緩緩說，“小王，你去找兩個資訊科的人一起在支隊查監控，老陳，你排查一下劉慧的社會關係，小趙，你查一下劉慧的手機最後訊號位置，林小雨跟我再去現場周圍看看。”
“張隊，這個會是命案嗎？”小王問。
“別瞎說，烏鴉嘴。”張鳴把黑闆擦丟向小王，“我們做刑偵的最好是不要出事，希望劉慧明天就找到，虛驚一場纔是最好的結果。”
散會後，張鳴帶上林小雨又再次回到小巷子附近，先是在周邊轉了一圈。
巷子東邊是片老居民區，西邊是幾棟待拆遷的舊樓，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張鳴站在巷子口，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還沒散乾淨，順著消毒水味，大概三十米的路邊，看到一小塊顏色發黑的油漬。
“林小雨，把這裡拍一下。”張鳴手指向路沿上的油汙。
像是汽車停在這裡漏的油，這位置正好在巷子口外的路邊。
“拍的差不多了，你去問問這旁邊的住戶，有沒有看見什麼車停在這。”張鳴喊了聲還在拍照的林小雨。
“啊，張隊，讓我一個人過去嗎？這...”林小雨遲疑的問。
“這不是為了提高你的辦案經驗嗎，多去問問，適應適應。”張鳴站在原地，抽出一根煙，懶洋洋的說。
“張隊，你不是自己懶得過去吧，說的這麼好聽，哼。”林小雨無奈的說。
還沒一根煙的功夫，林小雨小跑著過來，“張隊，這旁邊一共住著三家人，有一家在前天下午，看到過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巷子口，大概有半個多小時，還看到司機下車進了巷子。”
“他有看到那輛車的車牌嗎？”
“問過對方，他沒注意。”林小雨沮喪的說。
“沒關係，沒看到就沒看到，辦案時候有效資訊少，很正常，瞧你這衰樣，那對方有看清楚司機的樣子嗎？”張鳴打趣道。
“司機戴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楚正臉。”
張鳴點點頭，思索片刻，“你聯絡一下小趙，讓他去找交通隊幫忙，調取這片區域道路上的所有監控，找一下這輛白色麵包車。”
“走吧，我們去巷子裡再看看有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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