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案子他們之前並不是沒接觸過,隻留下一點分屍痕跡的白骨案比這個線索還少,所以岑廉現在並不著急,這類案子需要時間慢慢尋找新的調查思路。
“案子目前是在紫雲市局管轄,咱們下午直接過去,”岑廉看了看時間,“再次屍檢需要時間,再去發現屍體的地方也需要時間,先和他們溝通溝通。”
這案子雖然並沒發生在市區,但是因為調查過程非常不順利,所以後續從縣裏轉到了紫雲市局,而最初的案發地點在汧縣南部的山裏,汧縣就在曲子涵之前所在的元和縣邊上,距離齊延小時候居住過一段時間的老家村子也不遠。
反覆出差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日常狀態,就是這次要帶出去多少人還需要斟酌,考慮過後,這次他們開了三輛車出發,除了歸隊的兩個人,還帶上了兩個新來的輔警。
車上,照舊是武丘山和岑廉坐在後排,唐華開車,林湘綺坐副駕。
“上個案子選了就在市區的,結果一天就解決了,到頭來還是得出差,”唐華一邊開車一邊唸叨,“現在好了,直奔紫雲市。”
“這次可能要多待幾天,這案子我到現在都沒什麼想法,待會過去先看看屍體,不知道能不能像之前出租屋那個案子一樣找到什麼新線索。”岑廉對這個案子的複雜程度有一定預期,目前線索實在太少,估計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來找屍源。
林湘綺聽了,立刻說道,“不要對屍檢抱太大期望,這種已經白骨化的屍體反反覆復被檢查了好幾次都沒發現什麼,我又沒什麼跨時代的技術,估計是不會有什麼新結果。”
岑廉對此也說不上意外,武丘山在一邊說道,“我很久沒見過這種讓痕檢沒有一點發揮餘地的案子了。”
這具白骨化的屍體是被泥石流衝下來的,從被發現的那一刻開始,屍骨的周圍就沒發現任何和屍體有關的物品,基本能確定死者被分屍和拋屍的時候身上都沒有衣服。
“根據之前的時間報告來看,分屍應該用的是電鋸之類的工具,也不具備什麼特殊性,”林湘綺有些頭疼,“這案子我們還能找出什麼可以調查的點?”
她這時候也有些不確信了。
“我有個比較奇怪的地方,”岑廉回憶著自己看到的內容,“一般分屍會把雙臂跟軀幹埋在一起嗎?”
雖然之前接觸過的分屍案並不少,但這種情況岑廉還是第一次看到。
“很少見,一般四肢和軀幹都是分別拋屍,”林湘綺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也不能排除兇手就是單純覺得這樣拋屍更順手,有時候分屍案的兇手也沒那麼有邏輯。”
這一點岑廉倒是非常認同。
車開到紫雲市,完成了最無聊的寒暄工作之後,岑廉和武丘山又跟著林湘綺去瞭解剖室。
“你倆這算是賴上我了?”林湘綺非常疑惑,“怎麼每次都要跟過來看解剖。”
武丘山直截了當,“因為沒線索。”
岑廉點頭表示認同。
林湘綺:……
“行吧,反正你倆腦迴路本身也異於常人。”她這麼說著,就先進去換解剖的衣服,結果等她出來的時候,發現解剖室又多出兩個人,袁晨曦和於野。
“算了,你們隨便吧。”林湘綺終於放棄了。
雖然說是解剖,但這個案子的屍體實在沒有太多可以檢查的地方,林湘綺做完了所有的屍表檢查之後,確實沒有什麼新發現。
“你們來了一大群人看,看出什麼東西來了嗎?”林湘綺摘下手套之後有些無語地問他們,“之前我就說過屍檢可能沒什麼新結果,一個個的不信邪都跑過來看,現在好了,跟我一塊在這兒盯著屍體發獃。”
岑廉確實是沒從殘存的白骨上看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但這不妨礙他覺得殘存的屍體很奇怪。
“一般分屍是從胳膊的大臂位置截斷嗎?”岑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以往見到的屍體似乎是從肩關節分屍的比較多。”
“這個確實少見,但……也說不上能算什麼線索,”林湘綺在看到調查記錄中屍體的照片時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以往的分屍案也有過比較匪夷所思的分屍方式,不過這種完全齊平一刀切式的分屍手法也確實少見。”
林湘綺對著解剖室擺著的人體模型比劃著,“屍體是被沿著**下以下的位置被完全平行的截斷,下半部分則是在恥骨往下,但又完全在髖關節上方的位置被截斷的,這種分屍方式其實並不方便拋屍,下半截屍體是包括了完整髖骨的,也就意味著拋屍的時候會非常麻煩。”
岑廉終於意識到為什麼自己總覺得這個案子哪裏不對。
“兇手分屍的目的似乎並不是為了拋屍,”岑廉看著軀幹部位的白骨,“這樣分屍,頭顱部位連著肩膀,雙下肢連著一部分軀幹,這比起直接拋屍方便不了多少,甚至還多出一個分屍的步驟。”
但分屍方式不對,似乎對於確認死者身份沒有什麼幫助。
“也算是個突破,”武丘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兇手的目的並不是單純的拋屍,那麼是不是可以往玄學方麵考慮考慮。”
以他們之前辦案的經驗,遇到這種看起來有些反常的分屍方式,很多時候都和一些風水玄學之類的東西有關係。
“這我可沒辦法確定,”林湘綺其實也沒什麼頭緒,“如果說玄學的話,如果能確認這部分屍體埋屍的特徵,說不定有辦法找到剩下兩部分屍體。”
於野撓頭,“怎麼感覺我就兩個月沒回來,咱們大隊的案子又變得更抽象了。”
“那你還是錯過了前麵兩個很抽象的案子,”袁晨曦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現在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可能會更離譜。”
“屍檢差不多到這兒,等明天去現場看看,我看齊哥已經在研究地圖了,也幸虧是這段時間沒什麼雨水,聽說屍體被衝下來那片地方山體滑坡很嚴重,大雨天氣肯定是不敢過去。”岑廉現在對這個案子暫時還沒什麼想法,以目前得到的資訊來看,拋屍者的目的還不明確,還沒辦法通過他這些分屍和拋屍的行為來嘗試著給出一個心理畫像。
他在心理側寫這塊隻是稍微涉獵,算不上多精通,和專門的側寫師比起來還有差距,但是在平時碰到案子有需要的時候也湊合能用,這個案子之前因為線索太少對於側寫師而言沒什麼發揮空間,現在有了一些新猜測,岑廉想試試看能不能分析出來點什麼,但還是沒有結果。
紫雲市局的解剖室就在市局內部,所以這次解剖沒耽誤什麼時間,岑廉來的時候就和紫雲市局的副局長曹喬打過招呼,這位五十歲左右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是一位十幾年前從軍隊轉業回來的女軍官,據說和吳局在部隊的時候就認識,這次過來這位曹局還專門跟他說不要有壓力,因為這個案子確實不好辦。
曹局給支援大隊在辦公樓安排了兩間辦公室用於臨時辦公,岑廉他們回來的時候,王遠騰正在和齊延商量明天上山之後的路線。
曲子涵已經幫他們弄好了電子地圖,正在考慮自己明天到底要不要去。
“回來了啊,”王遠騰看到岑廉他們的表情,估計也是沒什麼進展,“明天上山的路線研究好了,反正還沒什麼線索,去看看最開始埋屍的地方是啥樣。”
一男一女兩個跟過來的輔警待在辦公室角落,正在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沒必要那麼多人上山,明天咱們幾個先去看看,”這種時候人越多越亂,所以岑廉沒打算讓所有人都過去,“明天齊哥肯定要在,剩下就我和嶽哥再加上晨曦一起上山。”
岑廉頓了頓,想起剛剛覺得這個案子可能和玄學有關的判斷,又補充了一句,“王哥你也和我們一塊去。”
唐華冒頭問,“那我們乾點啥?”
“有些東西需要你們查一下,”岑廉倒是真有東西需要他們研究,“你們在全國範圍內找找看有沒有和這個案子類似的,三段式的分屍案,不限於命案。”
他能感覺到,這個比較獨特的分屍方式,也許能夠成為這個案子的切入點。
唐華仔細領悟了一下這起案子的分屍邏輯,撓了撓頭,“這種型別的命案如果真有的話前麵幾次重啟肯定找過,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盡量從非命案的案子裏找。”
岑廉點頭,想起他們準備從解剖室離開前林湘綺單獨叫住他說得話。
“剛剛人都在我不好直接說,這案子我現在看下來,未必就是殺人分屍,”林湘綺表情有些糾結,“我也沒什麼證據,就是一種作為法醫的直覺,我覺得這個案子的屍體太安詳了。”
岑廉一時間沒想明白林湘綺這是什麼意思。
“就這麼說吧,根據我們目前發現的死者軀幹部位這些骨骼的情況來看,她在生前應該是沒有遭遇任何嚴重的毆打,分屍的時候也沒有被進行過對屍體的報復性行為,要麼這個殺人者極度冷靜,要麼她有可能並不是他殺,隻是被分屍了。”林湘綺說的這些其實並沒有太多的科學依據,隻是她處理了這麼多次分屍案之後的一種感知。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的意思,能到殺人分屍這一步的,很少有完全從始至終保持情緒冷靜試的,軀幹部位和雙臂可以說是最容易在這種過程中受到傷害的,但這具屍體的骨骼沒有任何在生前被毆打虐待甚至重擊的跡象,”岑廉嘗試著理解了林湘綺的想法,“屍體被分屍的邏輯並不符合很有經驗的連環殺人犯,所以你是想說這有可能不是命案?”
他分析完才知道林湘綺為什麼要單獨叫住他跟他說,這種判斷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任何理論支撐的。
“我是這個想法,但你也知道我們辦案要講科學講嚴謹,”林湘綺確實是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些,“我們之前辦過很多起分屍案,死者的屍體上是能體現出兇手情緒的,它可能不是一個具體的可以被量化的指標,但我能感覺到現在解剖台上這個死者,在生前是沒有遭到什麼來自外界的嚴重惡意的。”
岑廉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跟他自己的“直覺”還有唐華非常容易踩坑的直覺差不多,林湘綺這種直覺來自於大量分屍案的實踐,但是沒辦法擺在枱麵上探討。
“我知道了,等明天我小曲他們查一查有沒有情況比較相似的非命案分屍案。”岑廉在理解林湘綺的想法之後,纔有了他給曲子涵還有唐華安排的工作。
唐華雖然沒太領悟岑廉為什麼要這麼查,但也覺得這樣似乎很有道理,於是老老實實答應下來,打算第二天好好找找看有沒有過類似的案子。
……
週三一大早,一群人開車上山。
齊延和武丘山一前一後開了兩輛車,後麵這輛車上隻有岑廉和武丘山兩個人。
“我看你的意思,覺得這個案子有可能不是命案?”沒有外人在,武丘山和岑廉說話的時候非常直接。
“算是直覺吧,也沒什麼證據,主要這案子當時在附近村子做了大範圍的DNA篩查,又在附近幾個縣大部分村鎮走訪調查過,如果這真是個常規的分屍命案,到現在這個程度不可能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岑廉靠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有些犯困的眯著眼睛,“拋屍的那地方太偏了,如果真是殺人拋屍的命案,那就是有人精心研究過後千裡迢迢奔赴這座沒什麼名氣的小山專門拋屍,還沒考慮過山洪泥石流的問題,把屍體拋在了這麼個夏季暴雨後好發山洪的地方。”
雖然說不是完全沒可能,但岑廉覺得這種概率有點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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