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這都是意外,”岑廉結束視訊通話,“我就是在街上偶然碰到的,也不可能每次出門都能碰到個殺人犯。”
武丘山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他甚至懷疑這案子就是岑廉自己盯上了,偶然碰到王錄隻是找個藉口。
岑廉這時候就真有點百口莫辯了。
“真的就是意外……算了我不解釋了,你報告讓我看看。”岑廉很乾脆的放棄了掙紮。
武丘山把報告拿給他看。
“同時檢測出了餘佳麗和王錄兩個人的血液DNA,這個案子他跑不掉了,”武丘山倒也沒真的抱怨岑廉,“我剛剛上樓的時候聽你在說江子娟的案子?”
“嗯,有點新發現。”岑廉把剛剛給袁晨曦看得那些東西拿出來又給武丘山解釋了一遍,“我認為這是有可能再找出新線索的。”
武丘山盯著電腦螢幕判斷了一會兒,也認為岑廉說的有道理。
“讓當地警方試試看吧,現在已經在從三個方向論證這起命案確實是王錄做的,如果這還過不去檢方那一關,我們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武丘山轉頭看岑廉,“我們做警察的也是有能力極限的。”
岑廉點頭,對於這個案子他已經竭盡全力外掛全開了。
“明天小年,你家有什麼安排?”他乾脆和武丘山說起回家之後的事。
理論上他們支援大隊現在正處在假期,不管是出來出差還是在局裏幹活都屬於是“自願”加班,當然,心裏自不自願的就另說了。
武丘山打了個哈欠,“能有啥安排,連我回不回得去都不知道呢,頂多就是聚餐。”
“我現在比較想回老家,”岑廉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被掏空,“別待在康安市說不定就不會碰到那麼多要加班的事了。”
“你就不怕你老家遭殃?”武丘山拿起手機,“反正你這個臉夠黑。”
岑廉發現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總不能一直這麼倒黴,案子一個接一個的,我真有點累了,”他長嘆一聲,“說起來,這也快過年了,你問沒問過今年送下去幾個了?”
這問題放在其他地方有點地獄,放在他們大隊還是很正能量的。
武丘山拿出手機翻了翻被他截圖儲存的資訊。
“年初到現在一共六個,死刑複核流程長,以咱們這兩年辦案的速度,明年可能是井噴的時候。”
雖然被執行死刑的人數井噴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訊息。
“看來今年過年不用貼門神了,”岑廉重新坐直身體,“我現在感覺我就挺辟邪的。”
武丘山順手拿出手機給他拍一張十分不修邊幅的大頭照,“這是你是自己說的,我過年打出來直接貼你家門上。”
岑廉:……
倆人胡扯了一會兒,看到臨河分局的中隊長於力麵帶笑容,大步流星的帶著人走進來。
“年前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的流程走完,”於力再給他中隊的民警們安排工作,“這是命案積案,你們好好辦!”
他轉頭看到岑廉和武丘山都在辦公室,立刻迎上來,“兩位辛苦了,今天晚上我個人請客,咱們出去隨便吃點?”
岑廉連忙擺手,“於隊客氣了,明天過小年,我們家裏還催著趕緊回去呢,本來我們大隊都放假了,誰想到碰上這麼個案子。”
於力看出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歸心似箭,於是也沒強求,挨個加上微信,打算以後有辦不了的案子還能找人幫忙。
岑廉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在多少人麵前說出過以後可以幫忙的客套話了,好訊息是到現在為止還沒什麼人私下裏找過他。
總之先畫個餅放在這兒。
……
第二天一大早,結束了所有工作的幾個人和這幾天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李章一起飛回康安市。
“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岑廉已經跟李章混熟了。
“沒啥,全在跑手續走流程,這三個案子到現在還沒併案,餘佳麗案現在有了明確證據,併案的申請倒是通過了,但江子娟案還是沒鬆口。”李章焦頭爛額,“這三個案子現在如果能併案處理,江子娟案就不用等那邊同行的結果了,但我折騰兩三天了還沒把這事定下來。”
“還是證據不足。”武丘山在一旁說著。
三人此時都擠在經濟艙,快要過年,飛機上都顯得擁擠起來。
“今天都小年了,這案子除夕前弄不完,我們的假就沒戲了,”李章嘆了口氣,“不過說句實在話,這案子在我們中隊破了,就不說我自己,我們中隊那幾個等著升副科的也能多點機會。”
李章比岑廉大了不少,但兩人現在還是一個級別,岑廉連續兩年拿到一等功眼見著升到正科就是今年的事,但李章這個正科還得熬資歷等機會,所以他對這個案子看得很重。
“李隊辛苦了,”岑廉也不好說人家晉陞的事,“這案子不論如何都是你們中隊的,我們就是提供點技術支援。”
他說這話也就為了讓李章徹底安心。
一直到飛機落地,岑廉和武丘山開著車帶著林法醫一起回支援大隊辦公室碰頭,李章就自己一個人回臨山分局繼續處理案子的事。
“李隊是不是快到歲數了,才這麼緊張,”岑廉問武丘山,“我還真不太知道咱們局裏正常晉陞的難度。”
他之前一直在基層派出所混日子,警銜按部就班提升,倒是沒想過職級的事,後來開了外掛,無論是支援中隊還是支援大隊都是另行申請下來的,沒有占原本的編製名額,岑廉這個目前的副大隊長就算升到正科,也就是把副字去掉。
但他們支援大隊現在的大隊長本來就是隻是領導臨時掛名的,他升不升的,管的還是這麼幾個人,隻是單純提升了職級。
支援大隊其他人也是一個道理,職級再怎麼升,隻要不離開支援大隊,大家都是一樣幹活,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武丘山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李隊奔四了,再到不了正科幾乎就沒機會晉陞,要準備退二線了。”
“說起來老王和老齊歲數也不小了,”林湘綺在後排坐著,“不過咱們大隊情況特殊,按照現在每年破獲這麼多起大案要案的行情,不用擔心後麵升正科的問題,反正都是跟著咱們大隊的編製往上走。”
“最後等咱們大隊解散,你們出去都能當領導,”岑廉覺得這樣也挺好,“不過咱們私下裏說,我之前聽吳局的意思,省廳那邊好像也對咱們大隊有點興趣。”
“也不用專門聽說,猜也能猜到,”武丘山打著方向盤,“咱們現在待在市局,其他縣市的案子沒辦法直接安排我們過去支援,把咱們弄去省廳,那不就順理成章可以讓咱們全省巡迴支援,提升整個省的破案率了。”
岑廉忽然覺得自己這頭牛馬接下來要乾的活更多了。
“我現在想的不是什麼晉陞不晉陞,而是我這個難得的假期應該好好多休息,”岑廉大徹大悟,“按照這個趨勢,還有我到處給人家畫的餅,年後要忙成什麼樣子我根本不敢想。”
林湘綺在後座嗬嗬了一聲。
“你到處給人家畫餅,到最後是大家一起加班,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訊息,年後咱們那兩個參加考試的輔警如果一切順利參加完培訓就可以歸隊了,好歹是兩個壯勞力。”
岑廉都快把這兩個去考試的輔警忘了。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吧,咱們現在的人手實在不怎麼夠,”岑廉想起之前找吳局要輔警的事,“我找吳局要了六個輔警,吳局答應等年後培訓結束馬上給我們送過來,起碼辦公室裡的事情不用晨曦再分心照顧了。”
其實也不隻是袁晨曦,辦公室和局裏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都是他們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應付的,尤其其中有些事情本身也沒什麼意義,沒必要他們自己費那個功夫。
“市局的事情是真多,”林湘綺遠遠看見了市局大門,“以前天天聽去了醫院的同學說每天搞各種材料,沒想到到了咱們這單位還是這樣,區別就是他們用規培幹活,咱們找輔警幹活。”
“那還是不一樣的,”武丘山默默停好車,“輔警待遇比規培好。”
“這話說得……”林湘綺竟然無法反駁,以為她自己當年剛畢業的時候也差不多倒貼錢規培過。
……
市局刑偵支隊的大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到了過年其他單位快要休息的時候,他們反而比平時更加忙碌起來。
支援大隊的辦公室算是整棟樓裡最冷清的地方,等岑廉他們三個回來,八個人終於湊齊。
“很好,我們全體放假失敗,”袁晨曦怨念深重,“除了隊長,我應該是加班時間最長的。”
“意外,都是意外,”岑廉在會議室的桌前坐下,“咱們今天不是來加班的,這個案子是臨山分局負責,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裏的所有線索和物證口供筆錄之類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移交給一會兒過來的李隊,之後就沒有我們的事了。”
“是沒有我們的事了,案子都破完了,”唐華捂著頭,“我想好了,今天下午我就坐大巴回老家。”
“關於這個案子,我有些發現,”曲子涵掀開筆記本,將一些截圖投屏在了投影上,“之前我通過對王錄的調查得知他之前應該參與過某個或者某些論壇,這次去他家裏,我從他的電腦上順藤摸瓜,成功摸進了這個論壇,但很遺憾的是,他們似乎早就通過某些渠道知道王錄被捕,所以在我找到這個論壇的時候,裏麵的內容已經被清空。”
“他們這群人果然是有一個組織的,”武丘山看著螢幕上的內容,“這些是王錄電腦上留下的本地發言記錄?”
“嗯,從本地發言記錄能看出他一共和這幾個ID進行過互動,並且和其中這兩個ID提到過他這幾次作案時盯上的目標,應該可以作為比較直接的證據完成江子娟案的證據鏈。”曲子涵的黑眼圈非常濃重,顯然根本沒有休息一直在研究這個論壇。
王遠騰摩挲著保溫杯,“我更想知道他們是怎麼發現王錄被捕的。”
“這問題我也想知道,但對方的技術不比我差,我已經在求助咱們係統的大佬了,但前提是我們能摸到他們新的論壇,或者是能根據這幾個ID查出點什麼。”曲子涵看上去困得要命但依舊非常興奮,“總之這個線索如果繼續追查下去,我們有機會把這個論壇裡的殺人魔全部一鍋端!”
“那就需要很多時間了,”王遠騰盤算著,“實在不行再去審審王錄。”
“審他沒意義,匿名論壇,”岑廉不抱什麼希望,“以這個論壇的保密性,我估計隻有這群人的組織者手裏纔有他們的真實資訊。”
曲子涵點頭,“我也這麼認為,所以王錄被捕的訊息他那麼快就能知道,有點不正常。”
“我會懷疑是我們體係裏的人,”武丘山並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當然這隻是猜測,因為他得到資訊的速度太快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岑廉看著武丘山說出他一直在心裏懷疑的事情,知道或許不隻是他,可能大家都存在這樣的想法,“但我們現在毫無證據和線索,所以關於我們仍舊在查這個論壇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防人之心不可無,岑廉能有把握他們大隊的人沒有這個能量,但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
不過這個案子辦到現在這個程度,對他們而言也就到頭了。
“那就這樣,待會把手裏的東西彙集整理一下移交給李隊,咱們給他們提供的證據鏈已經非常完善,後續的事就不歸我們管了。”
岑廉是很不愛去管案件後續的,都是些漫長的流程和手續,案子破了後續不用自己收尾,對他而言就是最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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