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07房間(三)
法醫老周的初步檢驗結果很快出來了。
“死者子宮增大,有液化物,結合那張B超單來看,確實有懷孕的跡象,”老周在電話裡對陳國棟說,“但因為屍體高度腐敗,我不敢百分百確定是胚胎組織。不過從子宮的形態變化來看,懷孕的可能性很大。”
“死者麵部還能復原嗎?”
“難。腐敗太嚴重了,五官已經完全變形,靠麵部辨認基本不可能。要做DNA比對才行。”
陳國棟掛了電話,讓人兵分兩路。一路去查鍾紅的下落,另一路去找B超單上的李萌。
查鍾紅的那一路很快有了反饋。鍾紅的手機雖然關機,但民警通過她的身份證資訊找到了她的老家,聯絡上了她的家人。
“鍾紅?她回老家過年了啊,帶著孩子呢,年前就回來了。”鍾紅的家人在電話裡說。
民警又聯絡了鍾紅本人,這次電話打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客家口音。
“你好,我們是梅州公安局的。請問是鍾紅嗎?”
“是我,怎麼了?”
“你租住在梅江區XX路的那間出租屋,對吧?”
“對啊……出什麼事了?”
“你在哪裡?”
“我在老家啊,帶著孩子過年呢。我年前就回來了,一直沒回去過。”
民警把出租屋裡發現屍體的事情告訴了鍾紅,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叫。
“什麼?!我、我床底下?死人?”
“你現在能來一趟梅州嗎?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好好好,我馬上來,我馬上回去!”
鍾紅趕到梅州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她被帶到派出所,坐在詢問室裡,臉色蒼白,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
“那個房間是我租的,但是我不常去住,”鍾紅對民警說,聲音有些發抖,“就是……就是每次跟我老公吵架的時候,我會帶著兒子去那裡住幾天,躲一躲。平時基本都不去的。”
“你最後一次去那個房間是什麼時候?”
“2月14號吧,我帶著兒子回老家過年,走之前去了一趟,拿了點東西。之後就再沒去過了。”
“你的鑰匙在哪裡?”
“鑰匙我一直自己拿著啊……不對,”鍾紅突然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過年之前,我老公找我要過鑰匙。”
民警的筆停了。
“你老公?叫什麼名字?”
“呂良,”鍾紅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過年期間梅州的酒店太貴了,他有幾個朋友要來玩,想借我的出租屋給他們住幾天。我想著反正我也不在,就把鑰匙給他了。”
“你老公和你關係怎麼樣?”
鍾紅沉默了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
“從我生了兒子之後,他就開始對我十分不好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經常在外麵泡女孩子,不回家,也不管我們母子。我……我也是看在兒子的份上,一直忍著。”
民警把“呂良”這個名字記了下來,又問:“你認識一個叫李萌的人嗎?”
鍾紅搖了搖頭:“不認識。”
但這個名字,她很快就熟悉了。
因為另一路民警的調查結果,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B超單上的李萌,23歲,在梅州市區一家手機店當店長。年初七本該上班,但她一直沒有出現,店長打電話也打不通,還以為她辭職不幹了。
民警聯絡上李萌的家人時,她的姐姐在電話裡就哭了出來。
“我妹妹好幾天聯絡不上了!我打了好多電話都打不通!我還給她男朋友打過電話,問他知不知道我妹妹去哪了,他就一直推脫,說什麼‘她可能出去玩了吧’、‘我也不清楚’……我就覺得不對勁!”
“李萌的男朋友?”民警追問,“她男朋友叫什麼?”
“呂良,”李萌的姐姐說,“追了我妹妹好久的,追了起碼兩年。我妹妹一直沒答應,後來纔在一起的。我還見過他幾次,長得斯斯文文的,說話也挺客氣,但總覺得這個人……不太靠譜。”
民警的筆在紙上重重地頓了一下。
呂良。
又是呂良。
307房間租戶鍾紅的丈夫,叫呂良。
死者李萌的男朋友,也叫呂良。
同一個人。
陳國棟把這兩條線索放在一起的時候,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這個呂良,”他說,“要麼是受害人,要麼是兇手。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讓技術科調取了出租樓周邊的監控錄影。
監控畫麵被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案發後的第三天了。出租樓的位置比較偏,附近隻有路口有一個攝像頭,畫麵質量也不算太好,但足以看清一些東西。
2015年2月27日晚上21點19分。
一個男人出現在畫麵裡。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低著頭,步伐很快,徑直走進了出租樓的大門。他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
是鑰匙。
他直接用鑰匙開了樓門,走了進去。
陳國棟反覆看了三遍這段監控,然後讓人把畫麵截圖放大。
“這個人,就是呂良,”他說,“時間是在我們接到報案的前一晚。他進了出租樓,去了307房間。”
“他進去幹什麼?”旁邊的民警問。
“不知道。但有一點很清楚,”陳國棟說,“他進得去,說明他有鑰匙。而他進去之後,看到屍體,卻沒有報警。如果不是他殺的,一個正常人看到自己租的房間裡有一具屍體,第一反應是什麼?”
“報警。”
“對。但他沒有。他進去了,待了一段時間,然後出來了。從頭到尾,沒有報警。”
陳國棟站起來,拿起外套。
“走,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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