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謀財害命(三)
抓捕那天,天還沒亮,偵查員們就埋伏在了張思和居住的小區周圍。
張思和住在遼源市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五樓,沒有電梯。他這些年在一家小工廠打工,收入不高,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鄰居們對他的評價是“老實人”“不愛說話”“從來不惹事”。
沒有人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曾經在二十七年前的一個夜晚,用鈍器砸碎了一家四口的頭顱。
早上七點,張思和出門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個饅頭。
“行動。”
幾個便衣從不同方向靠了過去。
“張思和。”
張思和愣了一下,轉過頭來。
“我們是公安局的。”
張思和的臉一瞬間變了顏色。他沒有掙紮,沒有逃跑,甚至沒有說一句話。他隻是站在那裡,手裡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饅頭滾了一地。
到了局裡,技術員立即採集了張思和的指紋,與1990年案發現場那枚血指紋進行比對。
結果很快出來了。
同一人。
審訊室裡,張某海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眼睛看著桌麵。
“張某海,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叫張思和,你們搞錯了。”
偵查員把指紋比對報告放在他麵前。
張某海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1990年10月28日,廣東省普寧市流沙鎮,鄭家滅門案。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張某海的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我隻是到了現場。”
“隻是到了現場?”
“我沒有動手。是崔某嵐動的手,我隻是跟著去了,我什麼都沒做。”
偵查員對視了一眼。這個說法和當年小瓊的證詞不符,和現場勘查的結果也不符。張某海明顯在說謊,他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了同案犯。
審訊持續了很長時間,張某海始終咬定自己“隻是到了現場”。他的心理防線很牢固,二十七年東躲西藏的日子讓他學會瞭如何把自己包裹起來。
“帶他去指認現場。”組長說。
指認現場那天,偵查員安排了一個機會,讓死者的家屬遠遠地看了一眼張某海。小瓊站在人群後麵,看著這個被押解著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認識他。”她隻說了一句話。
張某海被帶走了。他始終沒有回頭。
但崔某嵐在哪裡?
專案組重新梳理了崔某嵐的所有資訊。崔某嵐有個姐姐,姐弟倆從小相依為命,感情非常好。案發後,崔某嵐的姐姐在廣東深圳做生意,偵查員曾經找過她,但她始終不願意配合調查,後來跟著丈夫一起去了國外生活,從此失去了聯絡。
“她回來了。”情報組帶來了訊息,“2016年回國的,在幾個地方輾轉之後,現在住在廣東省東莞市常平鎮的一個小區裡。”
偵查員立即趕往東莞。
找到崔某嵐姐姐的住處時,已經是傍晚了。小區很安靜,路燈剛剛亮起來。偵查員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呀?”
“公安局的,麻煩開一下門。”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警惕和不安。
偵查員進了屋,看到屋裡的陳設很簡潔,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茶。崔某嵐的姐姐坐在沙發上,雙手交握,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偵查員沒有直奔主題,而是先聊了一些家常,問了問她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活,努力安撫她的情緒。看得出來,她很緊張,但並沒有抗拒。
聊了大約二十分鐘,一個偵查員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突然問了一句:“你弟弟現在叫什麼名字?”
崔某嵐的姐姐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仁俊雄。”
說完之後,她愣住了,臉色變得慘白。
偵查員心中一震,但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平靜地問:“他在哪裡生活?”
她沉默了,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他在……深圳。”
專案組立即通過技術手段追蹤“仁俊雄”的行動軌跡。這個人案發後東躲西藏了幾年,後來就一直在深圳市生活,有固定的住址和工作單位。
“聯絡深圳警方,請求協助抓捕。”
深圳警方接到協查通報後迅速行動。兩個小時之內,崔某嵐在深圳的住處被鎖定,抓捕組趕到現場時,他正在家裡看電視。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崔某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電視還開著,裡麵播放著一部老電影。他看著衝進來的警察,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平靜。
“崔某嵐。”偵查員喊了一聲。
他點了點頭。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他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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