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礦洞懸案(二)
麻江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接到報警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十七分。
值班民警一開始以為是哪個小孩惡作劇,但電話裡那個男孩的聲音抖成那樣,不像是裝的。他們還是出了警,派了一輛警車往村裡趕。
山路不好走,警車顛簸了四十多分鐘纔到村口。小李他爸已經等在路邊了,臉色鐵青,見到警察上來就先罵了兒子一頓:“這個兔崽子,讓他放牛他給我整出這種事來!”
小李站在旁邊,眼睛還是紅的,褲腿上全是泥,膝蓋處破了一個洞,滲著血。他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帶隊的是刑偵中隊的副中隊長老吳,四十齣頭,幹了十幾年刑偵,什麼場麵沒見過。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語氣盡量放溫和:“小朋友,別怕,帶我們去看看。”
小李點了點頭,轉身往山腳下走。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東西,但又不得不回去。
到了礦洞前,老吳讓小李留在外麵,讓他爸看著,自己帶著兩個民警和法醫進了洞。
手電筒的光束在洞裡交織著,積水潭很快就出現在了眼前。
老吳蹲在潭邊,手電筒對準水麵,那張臉再次浮現在光線中。
他眯起了眼睛。
當了十幾年警察,屍體他見過太多了。車禍的、溺水的、上吊的、被砍的,各式各樣,但每次看到這種場麵,他心裡還是會緊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對生命的敬畏,或者是對死者最後的尊重。
法醫老周湊過來,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水麵下的情況,低聲說:“女性,目測年齡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屍體高度腐敗,麵部已經腫脹變形。死亡時間應該在十天到十五天左右。”
老吳點了點頭,目光移到了死者的雙腳上。
水雖然渾濁,但能清楚地看到,死者的雙腳被透明膠帶整整齊齊地捆綁著,一圈一圈纏得很緊,腳踝併攏,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跡。
這個細節讓老吳的眉頭擰了起來。
“膠帶綁成這樣,沒有掙紮痕跡。”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老周確認。
老周接話:“要麼是死者當時已經失去意識,要麼就是被控製了,根本沒法掙紮。但從膠帶的纏繞方式來看,綁得很專業,不像是臨時起意。”
老吳站起身,環視了一圈礦洞。洞壁上有一些刮擦的痕跡,地麵上的腳印因為積水浸泡已經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不止一個人的足跡。他在洞裡走了一圈,在積水潭的另一側發現了一個女士包包,棕色,皮質,半泡在水裡。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包撈起來,開啟。
裡麵有一些零錢,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加起來大概幾十塊。還有一些女性用品。然後他翻到了一個東西,用塑料袋包著,拆開一看,是幾隻小雨衣。
老吳的表情微微變了。
他把東西裝進證物袋裡,遞給身後的民警:“收好。”
包裡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沒有身份證,沒有銀行卡,沒有任何能直接確認死者身份的東西。
老吳站在礦洞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身邊的人說:“通知局裡,這是兇殺案。兇手不止一個人。”
他這句話不是隨便說的。
現場的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死者腳上的膠帶捆綁方式整齊有序,沒有打鬥痕跡,說明兇手至少有兩人以上才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完成控製。礦洞位置偏僻,一般人根本不會來這裡,兇手選擇這個地方拋屍,說明對環境非常熟悉。
更重要的是,礦洞是第一現場。
這一點老周很快就確認了。現場的血跡分佈、拖拽痕跡、以及死者身上的損傷形態都表明,死者就是在這個礦洞裡遭遇不測的,而不是死後被移屍至此。
也就是說,有人把岑麗芬——雖然這時候還不知道她是誰——帶到了這個荒山野嶺的廢棄礦洞裡,在這裡對她動了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礦洞裡更加陰森。老吳讓人封鎖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安排了民警值守。他走出礦洞的時候,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肺裡那股腐爛的黴味才稍微淡了一些。
小李和他爸還在外麵等著。小李他爸一臉愧疚地湊上來:“警官,我這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
老吳擺擺手:“不添麻煩。你兒子做得很對,遇到這種情況就是要報警。”
他看了小李一眼,這孩子臉色還是白的,嘴唇都沒什麼血色。老吳從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吃塊糖,壓壓驚。”
小李接過來,手指還是涼的。
老吳上了車,拿出手機撥了局裡的電話:“通知技術科,擴大搜尋範圍,礦洞周圍五百米內,每一寸地麵都給我翻一遍。還有,明天一早發認領啟事,附近幾個鄉鎮都覆蓋到,看看有沒有失蹤女性家屬來認領。”
掛了電話,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雙被透明膠帶整整齊齊綁著的腳。
沒有掙紮的痕跡。
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死者當時已經完全放棄了抵抗,要麼她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死。
老吳睜開眼睛,盯著車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隱隱覺得,這案子沒那麼簡單。
……
認領啟事發出去之後的前三天,沒有任何訊息。
麻江縣本就不大,失蹤人口這種事情在鄉鎮裡傳得很快,但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人來認領。老吳心裡犯起了嘀咕,這個女人到底是誰?她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來的?她的家人難道沒有發現她失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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