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特審室。
這裡的牆壁是特製的吸音材料,無影燈從天花板上直射而下,將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審訊椅上。
王建國就坐在這束光的中央。
他身上的囚服明顯不合身,雙手被手銬拷住,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躲閃,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但他仍然在做最後的掙紮。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用沉默來對抗。
審訊桌的另一側,林默靜靜地坐著。沒有看桌上那厚厚的卷宗,而是平靜的看著王建國,觀察著他每一個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分鐘,十分鐘……
林默一言不發,隻是看著他。
這種對峙,比任何質問都更具穿透力,王建國開始變的坐立不安。
終於,他受不了了。
“要問就問。”王建國率先打破了沉默,“別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
林默拿起了卷宗
“王建國,52歲,出生於京南市鼓樓區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林默聲音平靜,“父親是酒廠工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你七歲那年,因為打碎了一個酒瓶,被他用皮帶抽打,導致左腿骨裂,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王建國的身體一震,這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現在卻被說了出來。
林默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從那以後,你變得沉默寡言,在學校裡經常被同學欺負。你很瘦弱,打不過他們,隻能把所有的怨恨都藏在心裡。後來你發現,隻有在書本裡,尤其是在那些生物和醫學書籍裡,你才能找到慰集感。你癡迷於那些圖譜。”
“你胡說八道!”王建國低吼道。
“我胡說?”林默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你考大學時,第一誌願填報的是京南醫科大學的臨床醫學,但因為幾分之差而落榜,被調劑到了管理專業。這對你來說是奇恥大辱。你覺得命運對你不公。畢業後,你費盡心機進入南大工作,為的不是那份工作,而是為了那些醫學院的專業書籍。”
林默向前探了探身子。
“二十年前,受害者在圖書館與你發生了口角。她應該是說了什麼,而這句話,像一根針,戳破了你多年建立起來的自尊心。你所有的自卑、怨恨、暴力衝動,在那一刻徹底爆發了。”
王建國開始劇烈地顫抖,呼吸變得急促,雙手死死地抓住審訊椅的扶手。
“你把她騙到你早就準備好的地方——那家廢棄的地下診所。在那裡,你殺害了她,完成了你對她的報復”
“不是的!我沒有!”王建國的情緒徹底失控,他瘋狂地搖頭,“你們沒有證據!這都是你的猜測!你沒有證據!”
他不停的重複著,彷彿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單向玻璃後麵,李偉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陳浩則一臉平靜,他知道接下來,就是該自己上場了。
林默從卷宗裡拿出幾張照片,推到王建國麵前。
照片上,是那本筆記。
“這是那本筆記。”林默的語氣平靜,“不得不承認,你的筆記做得很好,甚至比很多外科醫生的手術記錄還要標準。”
王建國看了一眼照片:“一本不知道哪裡來的破本子,能說明什麼?”
“那這個呢?能說明什麼。”林默又推過去一張照片。
是一張物證的特寫照片,是一個黑色塑料袋。
林默指著照片,“這是雙套結的一種變體,打結後會變成一個穩固的環。這種手法,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見,通常用於捆紮舊報紙或者期刊。”
“這是你作為圖書管理員的職業習慣。你打包了上萬捆舊書,用的都是這個結。而二十年前,包裹著受害者屍塊的十幾個塑料袋,每一個袋口,用的都是這個結。”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他的習慣性動作,竟然變成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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