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的電話響起劃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李常德幾乎是彈起來接的電話道“您好,市刑偵支隊”。
電話那頭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斷斷續續說道“警、警察同誌,快來人啊!翠湖山莊……翠湖山莊17棟,死人了!”。
李常德的瞌睡瞬間醒透。
他握著筆的手頓住問道“死者身份?現場情況?你是誰?”。
“我是保姆張媽……死的是...是這裏的主人,江明遠先生!”。
女人的聲音裏透著止不住的恐懼。
“我早上過來做早飯,推門就看見……他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渾身是血……”。
“保護好現場!不要碰任何東西,我們馬上到!”李常德掛了電話,轉身就往沈如塵的辦公室跑。
他的腳步蹬蹬地踩在走廊的地磚上,在空曠的樓道裏撞出急促的迴音。
“怎麽了?”沈如塵看到李常德急匆匆進辦公室問道。
“翠湖山莊報案,別墅主人江明遠被殺了!”李常德喘著氣說道。
“保姆發現的,說現場全是血”。
沈如塵的目光驟然一凝。
翠湖山莊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區,依山傍水,獨棟別墅錯落有致,安保嚴密,等閑人根本進不去。
這種地方發生命案,十有**不是意外。
他對著李常德說道“通知技術隊老王和法醫李婷他們,立刻到翠湖山莊17棟”。
“小徐、小池,備車出發”。
三分鍾後,三輛警車駛出刑偵支隊的大門,警燈在晨霧裏閃著幽藍的光,悄無聲息地破開薄霧,往翠湖山莊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沈如塵翻看著李常德遞過來的資訊。
江明遠,男,45歲,明遠集團董事長,白手起家,十年內把一家小貿易公司做成了本市的龍頭企業,風頭正勁。
名下資產不少,社會關係複雜,去年剛和妻子離婚,目前獨居在翠湖山莊的別墅裏,隻有一個保姆張媽每天過來打理家務。
“獨居?”沈如塵指尖點在“獨居”兩個字上停頓了下。
“離婚原因查了嗎?”。
“暫時還沒,張媽電話裏沒說這個”李常德搖搖頭說道。
“不過這種有錢人離婚,多半是財產糾紛吧?”。
沈如塵沒說話,隻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薄霧漸漸散開,路邊的梧桐葉被秋霜染成了金紅色,一片片落下來,鋪了一地。
這樣的清晨,本該是寧靜祥和的,可翠湖山莊的那棟別墅裏,卻藏著一樁血腥的命案。
四十分鍾後,警車抵達翠湖山莊的大門。
門口的保安看見警燈,早就慌慌張張地開了門,領著他們往17棟走。
“江先生平時深居簡出很少出門”保安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
“昨天下午我還看見他在院子裏澆花,沒看出什麽不對勁啊……怎麽就……”。
沈如塵沒搭話。
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不遠處的那棟獨棟別墅上。
別墅是歐式風格,白牆紅瓦,院子裏種著不少名貴的花草,還有一個小小的噴水池。
隻是此刻,那扇緊閉的鐵藝大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警戒線很快拉了起來,把好奇張望的保安攔在了外麵。
“沈隊!”老王的聲音從門裏傳出來。
他已經帶著技術組的人到了,正蹲在地上勘察現場。
“你快來看看,這案子有點邪門”。
沈如塵點點頭,戴上鞋套和手套,抬腳跨進了別墅的客廳。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
一個男人仰麵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正是江明遠。
他穿著一身絲綢睡衣,胸口處有一個猙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睡衣,在地板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泊,有些地方已經凝固發黑。
客廳裏看起來很整齊,沒有打鬥的痕跡。
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紅酒,旁邊是一個醒酒器,地上沒有散落的物品,沙發也擺得端端正正。
“邪門就邪門在這”老王蹲在血泊邊緣,指著地上的血跡道。
“你看,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都是從裏麵反鎖的,這別墅的安保係統也沒被觸發過”。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客廳的門窗。
確實,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鎖扣是扣上的,大門的門鎖也是反鎖狀態,從外麵根本打不開。
“密室殺人?”徐茂華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沈如塵沒說話。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江明遠的屍體的傷口。
在胸口左側,位置很準,應該是刺中了心髒。
凶器應該是一種尖銳的刀具,刃口很薄,否則不會造成這麽整齊的傷口。
“死亡時間大概是什麽時候?”沈如塵問道。
李婷站起身,摘掉手套,從隨身的工具箱裏拿出記錄本道“初步判斷,是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之間,具體的要等屍檢結果出來”。
“死者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
“目前看沒有,隻有胸口這一處致命傷”李婷搖搖頭說道。
“現場沒有發現凶器”。
沈如塵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客廳。
歐式吊燈,牆上掛著的油畫,角落裏的古董花瓶,還有擺放在電視櫃上的擺件……一切都井井有條,沒有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
“張媽在哪?”沈如塵站起身問旁邊的李常德。
“在院子裏的涼亭裏,嚇得腿都軟了,我讓池鑫看著她”。
“帶她進來,我要問話”沈如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抗的力量。
很快,池鑫領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穿著樸素的格子襯衫,頭發花白,臉上滿是淚痕,腳步虛浮,走一步都要打個趔趄。
“張媽,是嗎?”沈如塵走到她麵前語氣放緩了些。
“別害怕,我們隻是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
張媽點點頭,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警、警察同誌……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昨天下午五點就走了,走的時候江先生還好好的,他說晚上要一個人待著,讓我不用過來……”。
“你走的時候,別墅的門窗都鎖好了嗎?”沈如塵問道
“鎖好了”張媽連忙點頭道。
“我每天走之前都會檢查一遍,大門是反鎖的,窗戶也都扣上了,江先生這個人很謹慎,安保措施做得很到位”。
沈如塵再次問道“他昨晚有沒有說要見什麽人?或者有什麽訪客?”。
“沒有”張媽搖搖頭回答道。
“江先生最近心情不太好,很少見人,就連公司的副總過來匯報工作,都被他拒之門外了”。
“心情不好?為什麽?”沈如塵追問道。
“好像是因為離婚的事”張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江先生和他前妻林婉上個月剛辦完離婚手續,為了財產分割的事,吵得很厲害”。
“林女士還鬧到公司去過……”。
沈如塵疑問道“林女士?她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應該是在她自己的公寓裏吧”張媽回答道。
“她離婚後就搬出去了,很少來這邊”。
“你昨天走之後,有沒有再聯係過江先生?”沈如塵繼續說道。
“沒有”張媽如實回答道。
“我晚上一般不打擾他,都是早上七點過來做早飯,今天我過來的時候,發現大門還是反鎖著的,我按了門鈴沒人應,就用備用鑰匙開了門,結果一進門就看見……”。
說到這裏,張媽又忍不住哭了起來,渾身都在發抖。
沈如塵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這棟別墅的備用鑰匙,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有?”。
“江先生自己有一把,我有一把,還有一把在物業那裏”張媽說道。
“物業的那把鑰匙,平時都是鎖在保險櫃裏的,要登記才能拿出來”。
“知道了”沈如塵點點頭示意池鑫把張媽帶出去。
“你先在外麵休息一下,不要離開,我們可能還會找你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