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陷入了僵局。
沈如塵站在辦公室的白板前,上麵貼滿了照片和線索。
盧定文的照片被放在正中央,旁邊是趙老四和刀疤強的照片,還有西郊廢棄廠房和南城公園公廁的現場照片。
兩條主線,都斷了。
趙老四,債務糾紛,有扭打,但有不在場證明。
刀疤強,高利貸催債,有威脅,但也有不在場證明。
那麽,凶手到底是誰?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上的一行字上,死者衛衣帽子裏的流浪狗毛。
之前的注意力,都被趙老四和刀疤強吸引了,這條線索被忽略了。
沈如塵拿起手機,撥通了老王的電話問道“老王,死者帽子裏的狗毛,鑒定結果出來了嗎?是什麽品種的狗?”。
“出來了”老王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道。
“是中華田園犬的毛發,而且,我們在狗毛上,檢測到了少量的飼料成分,是一種進口的狗糧,價格不便宜,一般流浪狗吃不到”。
“進口狗糧?”沈如塵的眼睛亮了。
流浪狗不可能吃到進口狗糧,除非是有人特意喂的。
而且,這種狗糧,在南城隻有一家寵物店有賣,位於市中心的寵愛有家寵物店。
“老王,查一下寵愛有家寵物店的老闆,還有經常去買這種進口狗糧的顧客名單”沈如塵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道。
掛了電話,沈如塵轉身看向李常德吩咐道“小李,再去查一下盧定文的通話記錄,看看他昨晚除了給趙老四打電話,還和誰聯係過”。
一個小時後,李常德和老王的訊息,幾乎同時傳了過來。
李常德匯報道“沈隊!盧定文昨晚十一點半,給一個號碼打過電話,通話時長三分鍾”。
老王同樣匯報道“這個號碼的機主叫陳亮亮,是一家裝修公司的老闆”。
“沈隊!寵愛有家寵物店的進口狗糧顧客名單裏,有一個叫陳亮亮的人,經常去買,而且,他就住在南城公園附近的小區!”。
陳亮亮!兩個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沈如塵起身道“走,去會會這個陳亮亮”。
陳亮亮的裝修公司,就在南城公園附近的寫字樓裏。
沈如塵和李常德趕到的時候,陳亮亮正在辦公室裏和客戶談生意。
他穿著一身西裝,文質彬彬,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看到沈如塵和李常德亮出警官證。
陳亮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禮貌的微笑道“警察同誌,有什麽事嗎?”。
“你認識盧定文嗎?”沈如塵開門見山問道。
陳亮亮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道“盧定文?認識,他是我以前的一個客戶,怎麽了?”。
“他昨晚死了”沈如塵盯著他直接說道。
“在南城公園的公廁裏”。
陳亮亮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裏的檔案掉在地上道“死了?怎麽會……”。
“你昨晚見過他嗎?”沈如塵追問道。
陳亮亮連忙搖頭道“沒有,我昨晚一直在家裏陪老婆孩子,沒出門”。
“沒出門?”沈如塵冷冷說道。
“那你昨晚十一點半,為什麽會和盧定文通電話?”。
陳亮亮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躲閃,說不出話來。
“還有”沈如塵繼續說道。
“你經常去寵愛有家買進口狗糧,喂西郊廢棄廠房的流浪狗,對嗎?”。
“盧定文的帽子裏,有那些流浪狗的毛發,你怎麽解釋?”。
陳亮亮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我……我對不起他……”陳亮亮哽咽著說道。
“是我約他去公園的”。
審訊室裏,陳亮亮低著頭,緩緩道出了真相。
“我和盧定文,不僅僅是客戶關係”。
“我們還是賭友,半年前,我和他一起去賭場賭博,我輸了不少錢,還欠了刀疤強的高利貸”。
“後來,我戒了賭,努力賺錢還債,日子慢慢好起來了”。
“但盧定文不一樣,他越賭越凶,還染上了毒癮”。
“他知道我以前賭博的事,就一直威脅我,說要告訴我老婆和客戶讓我身敗名裂”。
“他還逼我給他錢,不然就去舉報我”。
“昨晚十一點半,他給我打電話,說他欠了刀疤強三萬塊,今晚必須湊齊,不然就沒命了”。
“他讓我給他一萬塊,不然就去我公司鬧”。
“我沒辦法,就約他在南城公園的公廁見麵,那裏偏僻,沒人會發現”。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公廁裏等我了,我把一萬塊錢給他,他拿到錢,就開始嘲笑我,說我就是個軟柿子,隨便捏”。
“我當時就火了,和他吵了起來”陳亮亮的情緒激動起來。
“我們就打了起來,我失手把他推倒了,他的頭撞到了隔間的門板上,然後……然後就沒氣了”。
“我當時嚇壞了”陳亮亮哭著說道。
“我不想殺人的,我隻是失手,我看到他脖子上不知道怎麽劃了一道口子,在流血,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我還把他的錢包手機拿走了,偽造成搶劫的樣子,還擦了地上的血跡……”。
沈如塵靜靜地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陳亮亮的供詞,看似天衣無縫,完美地解釋了案發現場的一切,清理血跡,拿走隨身物品,踹壞隔間門板。
但是,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李法醫的屍檢報告顯示,盧定文的死因是頸動脈破裂,失血過多死亡”沈如塵的聲音冰冷道。
“而不是頭部撞擊,你說你失手把他推倒,撞到門板上,那他的頸動脈傷口,是怎麽來的?”。
陳亮亮的哭聲戛然而止,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茫然道“頸動脈傷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推倒他之後,就慌慌張張地跑了,沒注意……”。
沈如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在撒謊”。
陳亮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亮亮的供詞,在關鍵的死因上露了餡。
他承認自己和盧定文扭打,推倒了他,偽造了現場,但他不承認自己用銳器刺傷了盧定文的頸動脈。
是他在狡辯還是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