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十七分,沈如塵忙碌了一天剛脫下警服準備洗澡睡覺。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李常德打過來的。
沈如塵接起李常德的電話。
李常德道“沈隊,城南麗景苑小區出事了!有人報案,說家裏的保險經紀人死在客廳裏!”。
沈如塵掛完電話。
他的倦意瞬間消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衝下樓。
雨刮器在車窗上瘋狂擺動,視線依舊模糊。
他擰開警燈,紅藍交替的光刺破雨幕,向麗景苑小區行駛。
麗景苑是個中檔小區,樓下已經圍了不少撐著傘的居民,警戒線在雨裏繃得筆直。
沈如塵踩著積水跑上樓,剛到三樓,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沈隊!”徐茂華迎上來,遞過一雙鞋套。
“死者叫敖明,男,三十五歲,是平安保險的業務員”。
“報案人是他的妻子林慧萍,半小時前下班回家發現的”。
沈如塵點點頭,彎腰套上鞋套,走進客廳。
客廳的燈亮著,光線慘白。
敖明仰麵躺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刀柄沒入大半,血浸透了他的白襯衫,在地毯上積成一灘暗紅的水窪,邊緣還在慢慢洇開。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麽極其驚恐的東西。
李法醫已經蹲在屍體旁,白大褂的下擺沾了血汙。
她頭也沒抬,手裏拿著鑷子,夾起一根掉落在敖明手邊的頭發。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六到八小時前,也就是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李婷緩緩說道。
“致命傷是胸口這一刀,刺破心髒,一刀斃命”。
“刀柄上沒有明顯指紋,應該是被凶手擦掉了”。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客廳,茶幾上放著兩個喝了一半的玻璃杯,裏麵的水還帶著餘溫,杯口有淡淡的唇印。
沙發上扔著一件男士外套,袖口沾著一點泥土。
牆角的保險櫃是開著的,裏麵空空如也,隻有幾張散落的保單。
“老王呢?”沈如塵問道。
“在的,沈隊”老王的聲音從陽台傳來。
“陽台的窗戶是開著的,鎖扣有被撬過的痕跡,窗台上有半個濕腳印,看尺碼,應該是男鞋”。
沈如塵走到陽台,雨還在下,風裹著雨點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他低頭看著那個腳印,邊緣模糊,像是凶手踩過雨水後留下的。
“保險櫃裏少了什麽?”沈如塵轉頭問站在一旁的林慧萍。
林慧萍三十出頭,穿著一身職業套裝,頭發濕了大半,臉上滿是淚痕,身體抖得像篩糠。
“少……少了十萬現金,還有敖明的一些客戶資料”她哽咽著說。
“那些現金是他剛收的保費,準備明天交公司的”。
“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你在哪裏?”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我在公司上班”林慧萍回答道。
“我們部門的人都可以證明,我五點才下班的,然後去朋友家打牌,回來就……就看到他這樣了”。
沈如塵點點頭,示意池鑫給林慧萍做筆錄,自己則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兩個玻璃杯。
杯子裏的水是普通的白開水,杯壁上沒有指紋,顯然也是被擦拭過的。
“死者死前應該和人喝過水”沈如塵摸了摸杯壁的溫度。
“杯子上的唇印,一個是死者的,另一個……應該是凶手的”。
李婷這時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那根頭發。
“這根頭發不是死者的,發質偏硬,應該是男性的,送去做DNA比對了”她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死者的指甲縫裏有一點纖維,看起來像是某種布料的碎屑”。
沈如塵接過證物袋,對著燈光看了看。
那根頭發是黑色的,很短,大概兩厘米左右。
“小李和小徐去查一下敖明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的客戶,看看有沒有和他有過糾紛的”沈如塵對著李常德和徐茂華吩咐道。
“小池,你留在這兒,配合老王勘察現場,把所有可疑的痕跡都帶回去化驗”。
“明白!”三人齊聲應道。
沈如塵的目光再次落在敖明的屍體上。
一個保險業務員,死在自己家裏,保險櫃被撬,現金和客戶資料失蹤,看起來像是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
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如果是搶劫,凶手為什麽跟死者喝水?為什麽不把杯子帶走,隻是擦掉指紋?
還有,死者死前的表情,那種驚恐,不像是麵對一個陌生人劫匪該有的樣子。
沈如塵蹲下身,仔細看著敖明的手。
他的手指很幹淨,沒有老繭,隻有指甲縫裏那一點不起眼的纖維。
他忽然注意到,敖明的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表盤停在了下午三點十五分。
是摔壞了,還是……停止的時間就是他遇害的時間?
沈如塵拿起手錶,遞給老王道“查一下這個表的損壞原因,看看是外力撞擊,還是自然停擺”。
老王接過手錶點點頭,放進了證物袋。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客廳裏的光線越來越暗,敖明的屍體被蓋上了白布,隻露出一雙僵硬的手。
沈如塵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照片。
照片裏敖明和林慧萍笑得很甜,背景是海邊的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