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如塵卻始終覺得不對勁，陳術仁的表現太反常，被抓後的淡定，審訊時的欲言又止，還有那過於清晰的動機，都像是提前設計好的。
“李法醫，你再去檢查一下陳術仁的身體，看看有沒有和案發現場匹配的其他痕跡，另外重新核對三名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對比陳術仁的行蹤軌跡”沈如塵沉聲說道。
他總覺得，這起案件，還有隱藏的真相，陳術仁或許不是真正的凶手，或者說不是唯一的凶手。
一場更大的反轉，正在悄然醞釀。
李法醫立刻帶著助手，對陳術仁進行全麵的身體檢查。
同時調取了三名受害者案發時，陳術仁的行蹤軌跡，結合小區、路邊的監控逐一核對。
審訊室裏，沈如塵再次提審陳術仁。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問案件而是和他聊起他的妻子。
“你妻子叫林微微，今年應該29歲，喜歡養花，性格溫柔，對吧？”沈如塵看著陳術仁，語氣平緩說道。
“你很愛你的妻子，她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你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外賣員身上，這三年，你過得很痛苦”。
提到妻子，陳術仁的情緒終於有了波動。
他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身體不停顫抖，嘴唇哆嗦著。
原本冷漠的眼神裏滿是痛苦與不甘，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淡定。
“她不該死的……她隻是肚子疼，隻是要一盒藥……”陳術仁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緩緩說道。
“那個外賣員，明明就快到了，卻偏偏要先送別的單，故意拖延時間，等他把藥送來，微微已經沒氣了，都是他們的錯，都是外賣員的錯！”。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沈如塵追問道。
陳術仁抬起頭，淚水模糊了雙眼。
他看著沈如塵，突然笑了，笑得癲狂道“是又怎麽樣？他們都該死，我殺了三個，還不夠，我要殺遍所有外賣員，給微微報仇！”。
他情緒激動，身體拚命掙紮，想要掙脫手銬，警員立刻上前控製住他，審訊室裏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李法醫急匆匆地跑進審訊室，眼神裏滿是震驚。
她走到沈如塵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道“沈隊，有重大發現，陳術仁可能不是凶手！”。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沈如塵耳邊炸開。
他猛地看向李婷，滿臉難以置信問道“你說什麽？”。
“第一，三名受害者案發時，陳術仁都有不在場證明！”李婷快速說道道。
“我們調取了他居住小區的監控，還有他出行路線的監控，第一名受害者王錢浩被殺時，陳術仁正在小區樓下的超市買東西，有監控和超市老闆作證！”。
“第二名趙婧峰被殺時，他在給妻子掃墓，門口的監控拍到了他”。
“第三名張子平被殺時，他在家中，鄰居可以作證”。
“第二，我檢查了他的身體，他右手手腕處曾經骨折過，臂力根本達不到割喉的力道，和我之前推測的凶手身體特征完全不符”。
“第三，他身上的纖維，雖然和外賣箱上的一致，但那是常見的聚酯纖維，很多衣物都有，鞋印也是同款鞋子，不能作為直接證據，是我們之前太武斷了”。
沈如塵渾身一震，所有的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陳術仁的淡定，欲言又止，他過於清晰的動機都是假的，他是在頂罪。
他根本不是凶手，隻是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心甘情願替對方頂罪，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沈如塵轉頭看向審訊椅上的陳術仁。
此時的陳術仁，聽到李法醫的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裏滿是慌亂。
淡定與癲狂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不停發抖，腳踝緊緊相扣，雙手抱頭，陷入了極度的恐懼與不安中。
“陳術仁，你在替誰頂罪？”沈如塵走到他麵前，語氣淩厲質問道。
“真正的凶手是誰？你明明有不在場證明，為什麽要承認自己殺人？”。
“你妻子的死或許和外賣員有關，但你不能用無辜的人命來報仇，更不能替真凶掩蓋罪行！”。
陳術仁抱著頭，一言不發，渾身顫抖，嘴裏不停喃喃自語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的肢體語言徹底暴露了內心的恐慌，肩膀蜷縮，頭埋得極低，不敢看沈如塵的眼睛，這是典型的說謊、心虛的表現。
沈如塵知道此時的陳術仁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隻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問出真相。
他放緩語氣沉聲說道“陳術仁，我知道你愛你的妻子，你想為她報仇，可你有沒有想過，真兇殺了三個無辜的人”。
“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如果你繼續包庇他，還會有更多人遇害，你妻子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這樣做”。
“你今年32歲，還有一輩子的路要走，不要為了別人，毀了自己的一生”。
“說出真相，我們抓住真凶，纔是對無辜受害者最好的交代，也是對你妻子最好的交代”。
良久，陳術仁緩緩抬起頭，淚水再次滑落，眼神裏滿是絕望與掙紮。
他嘴唇哆嗦開口說道“是……是我弟弟，陳術德”。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真凶竟然是陳術仁的弟弟陳術德。
“陳術德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比我小五歲，從小父母離異，他跟著母親生活，過得很苦，性格孤僻，心思很重”陳術仁哽咽繼續說道。
“三年前，我妻子去世，我整天渾渾噩噩，是我弟弟陳術德一直陪著我”。
“他看到我這麽痛苦，知道我恨外賣員，就悄悄計劃著，要替我報仇，殺了外賣員”。
“他心思縝密，比我聰明，懂電腦，會避開監控，用虛假訂單誘騙外賣員，選在雨天作案，銷毀痕跡”。
“我一開始不知道，直到第一個外賣員被殺，我看到新聞，才知道是他做的，我讓他去自首，可他不肯，說要幫我報仇到底”。
“後來，他又殺了兩個人，我每天都活在恐懼裏，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可我不想他毀了自己”。
“這次你們設伏，他故意讓我穿上他的鞋子，拿著他的衣服，去案發現場，讓我被你們抓住，替他頂罪”。
“他說，隻要我頂罪，他就能安全活下去”。
“我答應了，因為我欠他的，小時候我沒照顧好他，現在他為了我殺人，我願意替他坐牢，甚至償命……”。
陳術仁說完，徹底崩潰，趴在桌上失聲痛哭，壓抑了許久的愧疚與恐懼，全部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