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仔細觀察趙司空的肢體語言。
他說話時，雙手不自覺地放在桌下，手指輕輕敲擊膝蓋，眼神偶爾會避開沈如塵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僵硬。
他明顯是在刻意隱瞞什麽，尤其是提到五十萬工程款時，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逃不過沈如塵的眼睛。
“陳兆輝在公司，和誰走得最近？有沒有關係不好的同事？或者合作方、材料商、工地工人，有沒有和他有矛盾的？”沈如塵繼續追問道。
“和他走得近的也就是公司的財務林涼蕾，還有工地的包工頭老周，平時工作往來多”趙司空想了想繼續說道。
“關係不好的，沒聽說過，他脾氣挺好，不愛與人爭執”。
“林涼蕾和老周，現在在公司嗎？我們要找他們瞭解情況”沈如塵直接說道。
“林涼蕾今天請假了，沒來上班，老周在城郊工地，我給你們打電話叫他過來”趙司空說完話立刻拿起電話，準備撥號。
“不用，我們自己去找”沈如塵攔住他說道。
“趙總，陳兆輝的辦公室我們可以檢視一下嗎？”。
“當然可以，我帶你們去”趙司空起身，帶著沈如塵三人走向陳兆輝的辦公室。
陳兆輝的辦公室不大，收拾得很整潔，辦公桌、檔案櫃擺放整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沈如塵讓李常德和池鑫仔細搜查，重點查詢工程款相關的檔案、合同、賬本、聊天記錄、通話記錄等。
李常德開啟陳兆輝的電腦，發現電腦已經被人格式化，所有資料全部清空，無法恢複。
池鑫翻看檔案櫃，裏麵的工程合同、結算單都很齊全，沒有發現五十萬工程款的異常記錄，也沒有欠條、糾紛協議等。
“沈隊，電腦被格式化了，檔案也沒發現異常，像是被人提前清理過”李常德朝著沈如塵匯報道。
沈如塵走到辦公桌前，摸了摸桌麵，又看了看地麵，辦公室幹淨得過分，沒有絲毫灰塵，明顯是被人仔細打掃過。
猜測第一現場很可能就在這裏，凶手殺了陳兆輝後，清理了現場，格式化電腦，帶走了關鍵證據，然後移屍焚屍。
“趙總，陳兆輝辦公室的鑰匙都有誰有？”沈如塵問道。
“我有一把，陳兆輝自己有一把，還有公司保潔，每天都會打掃辦公室，其他人沒有鑰匙”趙司空回答道。
“保潔是誰？昨天下午到晚上，有沒有來過辦公室打掃？”沈如塵再次問道。
“保潔是張阿姨，她每天下午五點下班，昨天五點多就走了，之後沒人來過”趙司空想了想回答道。
沈如塵心中瞭然，陳兆輝下午離開公司，大概率是回到辦公室，被人在辦公室殺害，凶手清理現場後，移屍到酒吧，時間線完全吻合。
“趙總，你昨天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一點，在哪裏？做什麽？有沒有人作證？”沈如塵突然看向趙司空問道。
趙司空聽到沈如塵的問話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鎮定下來回答道“我昨天下午在公司開會，五點下班之後，就回家了，在家陪家人吃飯，看電視，我妻子可以作證”。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看似沒有破綻，但沈如塵已經將他列為重點懷疑物件。
他的刻意隱瞞、辦公室被清理、電腦被格式化，所有疑點都指向他與案件有關。
離開建遠建築公司，沈如塵立刻讓李常德去調查趙司空的行蹤，核實他的不在場證明，同時調查林涼蕾和老周的資訊。
另一邊去陳兆輝家裏的徐茂華也傳來了訊息。
徐茂華電話話匯報道“沈隊，陳兆輝妻子說他最近一段時間，情緒很不對勁，經常失眠，煩躁不安，晚上經常出去，說是去談工作，卻不肯說具體談什麽”。
“案發當天下午，他給妻子發了一條微信，說‘如果我出事，把書房抽屜裏的U盤交給警察’，然後就關機了”。
“我們在書房抽屜裏，找到了這個U盤！”。
沈如塵立刻讓徐茂華把U盤帶回局裏，這是至關重要的證據！
半小時後，徐茂華帶著U盤回到刑偵支隊。
沈如塵立刻將U盤插入電腦，開啟裏麵的檔案，裏麵是一份工程款明細賬單，還有幾段錄音，是陳兆輝偷偷錄製的。
賬單顯示那筆五十萬的安置房工程款，根本沒有結清，而是被趙司空私自挪用，拿去賭博，輸得一幹二淨。
陳兆輝發現後，多次找趙司空討要，要求他把錢還回來，否則就向總公司和警方舉報。
錄音裏清晰地記錄著陳兆輝和趙司空的對話：
“趙總，那五十萬工程款是工人的血汗錢，你必須拿出來，不然工人鬧事，我們都要完蛋！”。
“陳兆輝，我就用幾天，很快就還你，你別多管閑事，不然對你沒好處！”。
“我不管，三天之內，你不把錢拿出來，我就舉報你！”。
錄音的最後一段是案發當天下午錄製的。
趙司空的語氣充滿威脅道“陳兆輝，你別給臉不要臉，敢舉報我，我讓你活不到明天！”。
鐵證如山！趙司空挪用公款被陳兆輝發現，兩人產生激烈矛盾，趙司空為了封口，殺人滅口。
所有線索都指向趙司空！
沈如塵立刻下令道“立刻抓捕趙司空”。
“同時，調查趙司空是否有幫凶，林涼蕾、老周，還有公司其他人員全部排查！”。
就在警方準備抓捕趙司空時，老王那邊也傳來了物證化驗結果“沈隊，阻燃麵料的服裝，是宏遠建築公司的定製工裝，隻有公司管理層和專案負責人有，趙司空就有一件”。
“工業醇基燃料，趙司空名下有一家小型化工廠，專門生產這種燃料，記錄顯示，他案發前一天，剛從自己的工廠調取了一桶醇基燃料！”。
所有證據全部指向趙司空，動機、物證、錄音、作案條件，全部齊全，案件似乎已經真相大白，趙司空就是殺害陳兆輝的凶手。
警員們都以為案件就此告破，隻要抓到趙司空就能結案。
沈如塵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看著U盤裏的錄音和賬單，眉頭再次皺起，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趙司空既然要殺人滅口，為何要把屍體運到繁華的酒吧舞池焚燒？
如此張揚，隻會更快引起警方注意，加速自己的暴露，以他的精明，完全可以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拋屍，毀屍滅跡，沒必要這麽做。
而且趙司空的不在場證明，雖然他說自己在家，但妻子的證詞屬於直係親屬，可信度不高，他完全有時間作案，可他作案後的表現太過平靜，麵對警方詢問時，雖然有隱瞞，卻不夠慌亂，不像是剛殺完人的狀態。
還有林涼蕾財務人員負責工程款結算，肯定知道趙司空挪用公款的事，為何突然請假？
老周作為包工頭也和五十萬工程款息息相關，他又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不對勁，這太順利了，像是趙司空故意把線索留給我們，讓我們懷疑他”沈如塵喃喃自語道。
“這裏麵一定還有什麽，趙司空不是真凶，或者他隻是一個棋子！”。
一旁的李常德聽到沈如塵的疑惑說道“沈隊，所有證據都指向他，怎麽會不是他？”。
“你想，凶手刻意留下張寶英這個替罪羊，又在陳兆輝身上留下紙質碎片，引導我們找到建築公司和工程款，最後所有證據都指向趙司空，這佈局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殺人滅口，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栽贓陷害！”沈如塵分析說道。
“真凶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他借趙司空和陳兆輝的矛盾，殺死陳兆輝，再把所有證據都栽贓給趙司空，一石二鳥，既殺了陳兆輝，又嫁禍趙司空，自己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