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證中心與法醫中心同步進入24小時工作狀態。
燈光徹夜通明,所有技術人員全力以赴,對核心物證進行全麵檢驗,隻為盡快確定毒物成分,找到案件突破口。
沈如塵坐鎮刑偵支隊指揮中心,實時對接兩邊的檢驗進度。
同時梳理警員們傳回的初步調查資訊。
李常德帶隊從城建局回來快速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死者張興義的辦公室已全麵封鎖”。
“辦公電腦、檔案、手機全部提取”。
“他近期主要負責城西舊城改造專案,對接的企業多達17家”。
“其中有3家企業因專案審批未通過,對張興義頗有怨言,甚至有過口頭爭執”。
“另外,張興義的私人社交簡單,無不良嗜好,無外債,無感情糾紛,初步排除私人恩怨仇殺,大概率是利益相關的報複性謀殺”。
徐茂華走訪前台與死者同事回到支隊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城建局每日信件均由郵政統一派送,這封匿名信件無郵票、無寄件人,並非正規郵政投遞”。
“而是今早八點五十分左右,一名穿灰色衛衣、戴口罩、帽子的陌生男子,直接放在前台收件處,叮囑前台人員交給張興義”。
“男子全程低頭,未露麵容,停留不到十秒便快速離開,前台人員未看清其樣貌,周邊也無監控覆蓋,無法追蹤其行蹤”。
池鑫對接郵政部門回到支隊同樣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信件是無郵票、無寄件資訊的平郵信件,無法追溯流轉軌跡”。
“郵政係統無任何記錄,凶手顯然是刻意繞過正規郵政投遞,直接人工送件,徹底斷絕了通過信件溯源的可能”。
三條外圍調查線索,全部中斷,案件陷入第一個僵局。
所有人隻能把線索寄托在鑒證中心與法醫中心的物證檢驗上。
下午四點三十二分,李法醫帶著完整的屍檢與毒理化驗報告,快步走進刑偵支隊。
她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全麵屍檢與毒理化驗結果出來了”。
“死者致死原因是接觸性劇毒物質鉈-137混合蓖麻毒素中毒”。
“兩種均為劇毒物質,鉈鹽具有強腐蝕性,蓖麻毒素毒性極強,二者混合,通過麵板黏膜、呼吸道侵入人體,快速破壞神經係統與內髒器官,發作快,致死率高,死者從接觸到死亡,僅用三分鍾,完全符合兩種毒素混合後的發作特征”。
“另外,死者體內除了這兩種劇毒物質,無其他藥物殘留,無外傷,無掙紮痕跡,死前意識清醒,隻是毒素發作太快,根本來不及求救”。
“右手接觸信件的麵板潰爛處,毒素殘留與信件上的不明粉末成分完全一致,確認毒素就是藏在信件紙張內部,通過接觸傳播”。
鉈鹽與蓖麻毒素,均屬於管控劇毒物質,普通人根本無法獲取,隻有科研機構、醫藥公司、化工企業,或是有特殊渠道的人員,才能接觸到。
這一發現,瞬間縮小了嫌疑人範圍,凶手必然具備專業化工、醫藥知識,且能合法或非法獲取管控劇毒物質之人。
沈如塵眼神一沉,立刻下令道“小李,立刻排查全市所有化工企業、醫藥科研機構、高校化學實驗室,梳理近期管控劇毒物質的領用、存放、使用記錄,重點排查有過劇毒物質領用記錄,且與城建局舊城改造專案相關的人員”。
“小徐,調查張興義近期接觸的人員中,有無化工、醫藥相關背景的人,尤其是與那3家未通過審批的企業相關的技術人員”。
就在指令下達不久,老王也帶著鑒定報告趕來。
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信件上的不明粉末,確認是鉈鹽與蓖麻毒素混合粉末,均勻附著在紙張纖維內部,並非表麵塗抹”。
“凶手是將毒素融入紙張製作過程,或是用專業手段將毒素注入紙張,手法極為專業,絕非普通人能做到”。
“另外,信封上的棕色纖維,經檢驗,是實驗室專用無紡布手套纖維和普通民用手套材質完全不同”。
同時,技術隊對信件列印字型的進行分析後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列印字型為通用宋體,使用的是市麵最常見的鐳射印表機,無印表機專屬標識,無法追溯列印裝置”。
“凶手全程戴專業實驗室手套操作,無指紋、無麵板碎屑、無唾液殘留,現場沒有任何可直接鎖定凶手的生物痕跡”。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凶手具備專業知識,獲取管控劇毒,手法專業,反偵察能力極強,全程不留痕跡。
外圍線索中斷,物證僅能鎖定凶手職業範圍,無法精準定位。
一時間,所有調查工作都停滯不前,指揮中心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沈如塵坐在辦公桌前,反複翻看信件照片、屍檢報告、調查記錄,指尖輕輕劃過紙張上的陰森文字:欠的債,該還了。
這句話,絕非單純的利益報複,更像是帶有私人恩怨的複仇。
“債”字究竟指的是利益債,還是人情債、性命債?
死者張興義真的隻是因為舊城改造專案被殺嗎?
凶手如此大費周章,用管控劇毒、專業手法製造致命信件,背後必然藏著更深層的恩怨,絕非表麵的利益衝突那麽簡單。
“重新調查張興義的過往經曆,從他大學畢業開始,梳理近二十年的工作、生活、社交,所有與人結怨、產生糾紛、經手的重大專案,全部重新排查,尤其是十年前、二十年前的舊案、舊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沈如塵開口說道。
“小李,你之前排查的隻是近期利益相關,不夠全麵,凶手的複仇,很可能是多年累積的,不是近期的矛盾”。
與此同時,沈如塵親自提審了那3家與張興義有過爭執的企業負責人進行首輪審訊,試圖從他們口中找到突破口。
第一個被提審的,是盛京建築公司負責人趙蓋,50歲左右,身材微胖,神情焦躁。
他坐在審訊椅上,不停扭動身體,雙手緊握,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沈如塵,肢體語言充滿了心虛與不安。
“趙先生,你公司因舊城改造專案審批未通過,多次與張興義發生爭執,甚至揚言要報複,上週三,你還在城建局門口與張興義爭吵,有這回事嗎?”沈如塵直接質問道。
趙蓋身體一顫,連忙擺手,聲音顫抖回答道“沈隊長,那都是氣話,我怎麽可能真的殺人啊”。
“專案沒通過,我心裏是不舒服,也跟他吵過”。
“我就是個生意人,頂多抱怨幾句,殺人犯法的事,我絕對不敢做”。
“案發當天上午八點五十分,你在哪裏?誰能證明?”沈如塵直接問道
“我在公司開會,全公司管理層都能證明,監控也能拍到,我全程都在公司,沒有離開過,絕對沒有去城建局”趙蓋連忙回答道。
他的肢體語言從焦躁轉為委屈,看似無辜,卻始終不敢與沈如塵對視。
第二個被提審的,是恒通建材公司負責人趙剛,性格暴躁,審訊時全程坐立不安,不停拍桌子,大聲喊冤。
他對與張興義的矛盾避重就輕,隻說自己是正常業務爭執,無報複心思,案發當天也有完整不在場證明。
第三個企業負責人,同樣有完整不在場證明,且無化工、醫藥相關背景,排除作案可能。
三輪審訊下來,三名近期有利益衝突的嫌疑人,均有不在場證明,無專業知識背景,排除直接作案嫌疑。
但趙蓋的異常肢體語言,卻引起了沈如塵的注意。
他看似無辜,卻始終心虛,眼神躲閃,必定隱瞞了什麽。
沈如塵沒有立刻戳破而是讓人將趙蓋暫時拘留,進一步調查他的社會關係與過往經曆。
他猜測趙蓋的隱瞞,必然與本案有關,或許是幫凶,或許是知情者,或許藏著更深層的秘密。
而就在此時,一個更驚人的訊息傳來,城建局人又收到一封一模一樣的匿名死亡信件,收件人是規劃科副科長劉振偉,所幸劉振偉警惕性高,未拆開信件,直接報警,一場新的危機,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