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商明是在自己的皮影小作坊裏被抓獲的。
彼時他正在刻製皮影，刻刀停在半空中。
他看到警員上門，臉色瞬間蒼白，手中的刻刀“哐當”掉落在地，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沒有絲毫反抗，束手就擒。
被帶回刑偵支隊審訊室時，陳商明依舊神情慌亂。
他穿著沾滿牛皮膠與顏料的工裝，頭發淩亂，眼底布滿血絲，坐在審訊椅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肩膀佝僂，雙腿不停輕微抖動，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沈如塵。
他全程低著頭，呼吸急促，典型的心虛、恐懼表現。
沈如塵坐在審訊桌後，麵前擺放著現場照片、物證報告、居民證詞，神色冷峻，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陳商明。
整整五分鍾，審訊室裏一片死寂，隻有陳商明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他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哆嗦著，終於扛不住壓力，猛地抬頭，聲音嘶啞顫抖道“警察同誌，我沒有殺師父！真的不是我！”。
“昨晚九點多，你為什麽出現在文昌巷37號？為什麽神色慌張離開？”沈如塵見陳商明終於沉不住氣直接質問道。
“你與你師傅周偉明半年前大吵一架，被逐出師門，懷恨在心，多次揚言報複，這些你怎麽解釋？”。
陳商明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語氣急切又委屈說道“我昨晚去師父家，是想求他原諒我，想重回戲班，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跟他吵架，不該說那些氣話”。
“我在門口跪了半個多小時，他不肯見我，我心裏難受，才慌慌張張離開的，我真的沒有進去，更沒有殺他！”。
“你在門口跪著，有誰能證明？”沈如塵步步緊逼再次質問道。
“從昨晚九點到淩晨一點，你在哪裏？誰能為你作證？”沈如塵問道。
“我……我離開師父家後，就回了自己的作坊，一個人待著，沒有出門，沒有人能證明……”陳商明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又低了下去，手指不停摳搓著衣角，眼神飄忽，不敢與沈如塵對視。
“我承認我恨過師父，他藏著核心技藝不肯教我，戲班快要倒閉了，他還死守著老規矩，不肯創新，我氣不過纔跟他吵架，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他，他是我師父，教了我十五年手藝，我怎麽可能下得去手……”陳商明快速解釋說道。
他說話時，頻繁摸鼻子、搓手，眼神頻繁看向左側，根據行為心理學，這些都是說謊、刻意掩飾的典型表現。
越是強調自己沒有殺人，越是慌亂，越是暴露內心的秘密。
沈如塵看得清清楚楚，卻沒有立刻戳破，而是將現場的皮影照片、死者手中的殘片照片推到他麵前說道“這是周氏皮影獨有的刻工，你跟著周偉明學了十五年，隻有你能刻出這樣的紋路”。
“凶手在現場留下皮影，清理所有痕跡，熟悉你師父的生活習慣，除了你還有誰？”。
看到照片上猙獰的皮影，陳商明的身體劇烈顫抖，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連連搖頭說道“不是我刻的！真的不是！我雖然會刻皮影，但這個索命皮影，不是我的手法”。
“師父的皮影刻工裏，有獨有的‘斷紋’技法，我還沒學會，隻有師父自己，還有……還有小師妹林吉珍能刻出來！”。
陳商明供出周偉明的小徒弟兼幹女兒林吉珍也掌握周氏皮影核心刻工。
沈如塵眼神微沉立刻追問道“林吉珍是誰？現在在哪裏？她與周偉明關係如何？與你有什麽矛盾？”。
“林吉珍是師父五年前收留的孤兒，跟著師父學皮影，天賦極高，師父特別偏愛她，把所有核心技藝都教給了她，還打算把戲班、祖傳的皮影譜都傳給她，根本不考慮我這個學了十五年的大徒弟！”陳商明的語氣裏帶著不甘與嫉妒說道。
他肢體語言瞬間從恐懼轉為怨懟，肩膀挺直，眼神也不再躲閃繼續說道“我就是因為這個，纔跟師父吵架，被逐出師門”。
“林吉珍今年22歲，住在戲班後院，平時跟著師父打理戲班，很少出門，她跟師父關係極好，親如父女”。
“但……但半年前，我也見過她跟師父吵架，好像是為了皮影譜的事”。
線索瞬間延伸至林吉珍也就是死者小徒弟身上。
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年輕女藝人也進入了警方的視線。
與此同時，外出調查的警員陸續傳回訊息，讓案件疑點叢生。
徐茂華把調取監控的結果向沈如塵匯報道“沈隊，文昌巷隻有巷口一個監控，昨晚九點十二分，陳商明進入文昌巷，九點四十分獨自離開，神色慌張，期間沒有看到他進入37號院門”。
“更沒有其他陌生人進入，監控畫麵模糊，無法確認37號院內的情況”。
老王的鑒證補充報告完畢，他朝著沈如匯報道“沈隊，現場皮影人偶、作案刻刀，均無指紋、無生物痕跡”。
“死者手中的旦角殘片，邊緣有新鮮斷裂痕跡，是死前被人強行攥斷的，殘片上有微量不明織物纖維，不是陳商明工裝的材質，也不是周偉明衣物的材質，需要進一步檢驗”。
“另外，周偉明的臥室抽屜被翻動過，裏麵空空如也，疑似丟失了重要物品，很可能是祖傳的皮影譜！”。
李法醫同樣朝著沈如塵匯報屍檢初步報告道“沈隊，死者周偉明體內無藥物、毒物殘留，無被迷暈、麻醉的痕跡”。
“傷口為一次性穿刺形成，力度均勻，角度精準，凶手身高在175cm以上，發力習慣為右手持刀”。
“陳商明身高176cm，右手慣用刻刀，符合作案特征”。
“林吉珍身高162cm，力氣較小，很難形成如此深的致命傷，初步排除林吉珍直接作案的可能”。
線索交織，疑點重重，陳商明有動機、有時間、有作案能力，卻拒不認罪。
他指證林吉珍有技藝、有被偏愛的嫌疑，卻無作案力氣。
現場丟失皮影譜，凶手大概率是為了奪譜殺人而非單純報複。
沈如塵當即下令道“立刻傳喚林吉珍到支隊接受詢問”
“小李，你去戲班後院找林吉珍，注意保護現場，不要觸動任何物證”。
“小池，調查林吉珍的身世背景、近期行蹤，以及她與周偉明、陳商明的真實關係”。
“老王，對現場臥室、工坊進行二次勘查，重點尋找皮影譜的蹤跡，提取不明織物纖維，與陳商明、林吉珍的衣物進行比對”。
“李法醫，進一步分析傷口發力細節，確認凶手的身高、力氣、慣用手特征，縮小嫌疑人範圍”。
審訊室裏，陳商明依舊拒不認罪，反複強調自己無辜，情緒時而崩潰，時而怨懟，肢體語言反複無常，看似可疑，卻又無直接證據鎖定。
而林吉珍的到來，將給這起皮影殺人案，帶來更大的反轉，隱藏在皮影戲班背後的恩怨、秘密即將被層層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