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默聽到被指認是殺人真凶。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恐懼,有無奈。
他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依舊沉默,隻是雙手攥得更緊,指節發白,下頜線緊繃,顯然內心在激烈掙紮,有苦難言。
“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如果你說出真相就會對你不利?你放心我們警方會保護你的安全,隻要你配合絕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李常德繼看出了陳青默的顧慮緩緩說道。
陳青默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看向門口,又快速低下頭,顯然是害怕被暗處的凶手聽到,受到報複。
他沉默了許久,才用極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不能說,說了,我就死定了,你們保護不了我,那個人,太可怕了……”。
說完,他再次閉上嘴,無論如何勸說,都不再開口。
顯然是被凶手以性命相脅,不敢吐露半個字,即便知道自己被嫁禍也隻能選擇沉默。
與此同時,徐茂華和池鑫對錢少強的通訊記錄、行動軌跡展開全麵監控。
發現錢少強在被警方第一次問話後,多次用匿名電話和一個陌生號碼聯係,通話內容簡短,語氣恭敬又恐懼,顯然是在向對方匯報情況。
而這個陌生號碼,沒有實名登記,定位顯示在老城區一帶,和青年旅舍距離極近。
老王則對現場痕跡重新覈查,比對陳青默的鞋印、指紋,發現現場的陌生鞋印、指紋,均與陳青默不符。
陳青默的鞋印和指紋都在傷者痕跡範圍內,沒有出現在致命傷口周邊。
證實了沈如塵的判斷,陳青默確實是被嫁禍的。
老王拿著比對報告匯報道“沈隊,核實清楚了,陳青默的鞋印、指紋,和現場凶手留下的陌生痕跡完全不符”。
“他沒有作案時間,案發時,他一直在和劉暢福拉扯,被劉暢福和蘇溪溪攔住,根本沒有機會靠近趙國輝實施致命一刀,確實是被人嫁禍”
“另外,錢少強聯係的陌生號碼,我們查到了,號碼的使用者是旅舍的值班店員林嘉春!”
又是一個驚天反轉,脅迫錢少強、指使他嫁禍陳青默的不是別人,正是看似膽小懦弱、全程嚇得瑟瑟發抖的青年旅舍值班店員林嘉春!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沒有嫌疑、最弱小的年輕女孩,竟然是幕後操控者。
她脅迫錢少強,嫁禍陳青默,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扮演著無辜者的角色,欺騙了所有人。
沈如塵卻並不意外,他早就覺得林嘉春的表現太過刻意,全程低頭、恐懼、發抖,看似合乎情理,實則是完美的偽裝。
一個真正被嚇壞的人,不會在所有關鍵問題上都含糊其辭,反而會本能地說出細節。
林嘉春的恐懼是演出來的,目的就是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立刻控製林嘉春,不要打草驚蛇,將她帶到審訊室,正式審訊!”沈如塵立刻下令道。
此時的林嘉春,還在青年旅舍前台,假裝整理東西,神色平靜,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警方已經查到了她的頭上。
當警員出現在她麵前時,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複平靜,依舊是那副柔弱膽小的樣子跟著警員走向審訊室,全程低著頭,一言不發。
審訊室內,林嘉春坐在椅子上,雙手依舊緊緊攥著衣角,低著頭,劉海遮住眼睛,身體微微顫抖,和之前的表現一模一樣,試圖用同樣的偽裝,矇混過關。
沈如塵坐在對麵,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立刻問話,就這樣靜靜看著,足足過了五分鍾。
在沈如塵銳利的目光下,林嘉春的偽裝逐漸出現破綻。
她身體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快,攥著衣角的雙手越來越用力,呼吸也變得急促,顯然,她的心理防線,正在被慢慢攻破。
“林嘉春,別裝了,我們已經查到脅迫錢少強、指使他嫁禍陳青默的就是你,那個匿名陌生號碼也是你的,你和錢少強的通話記錄全部都在,你還有什麽話要說?”沈如塵見時機差不多緩緩開口說道。
林嘉春的身體猛地一顫,終於抬起頭,露出了雙眼。
此刻的她,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懦弱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鎮定,和之前判若兩人,偽裝徹底被撕碎。
她放下攥著衣角的雙手,坐姿端正,眼神平靜地看著沈如塵,沒有絲毫慌亂,彷彿早就料到這一天。
這種前後截然不同的肢體語言和神情變化,讓在場的警員都大為震驚,之前的膽小懦弱,全是極致的偽裝,此刻的冷靜鎮定,纔是她真實的樣子。
“你們查得倒是挺快”林嘉春開口,聲音冰冷,沒有了之前的柔弱,語氣平淡道。
“沒錯,是我脅迫錢少強,讓他指認陳青默嫁禍給他,監控是我破壞的,現場的痕跡也是我刻意佈置的,趙國輝是我殺的”。
她直接承認殺人,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絲毫愧疚和恐懼,眼神冰冷,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沈如塵看著她心中沒有絲毫鬆懈,反而愈發警惕。
林嘉春的冷靜太過異常,一個年輕女孩,親手殺人,精心策劃嫁禍,冷靜承認罪行,背後必然還有更深的秘密,她的殺人動機,絕不是簡單的分贓不均。
“你為什麽要殺趙國輝?你和他有什麽仇怨?你和一年前的星芒傳媒,又有什麽關係?”沈如塵沉聲質問道,目光緊緊盯著她。
林嘉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中閃過一絲恨意。
他緩緩說道“趙國輝該死,一年前,星芒傳媒倒閉,我哥哥,就是這家公司的老闆”。
“他被趙國輝陷害,說他非法經營、偷稅漏稅,實則是趙國輝聯合外人,捲走了公司所有的錢,然後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我哥哥身上”。
“我哥哥走投無路,跳樓自殺了,我父母也因為這件事,一病不起,先後去世,好好一個家,全被趙國輝毀了”。
“我隱姓埋名,來到這家旅舍當店員,就是為了等趙國輝出現,找他報仇”。
“我知道他手裏有當年捲款的賬本,也知道他約了舊同事來旅舍分贓”。
“我提前破壞監控,準備好匕首,等他們爭吵混亂時,趁機殺了趙國輝”。
“然後利用錢少強和我哥的關係,脅迫他嫁禍給和趙國輝有矛盾的陳青默,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隻可惜,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她的供述,道出了驚天秘密,一年前的星芒傳媒老闆,並非捲款跑路,而是被趙國輝陷害,含冤跳樓自殺。
林嘉春是老闆的妹妹,為了給家人報仇,精心策劃了這起殺人案,殺死趙國輝,嫁禍他人,複仇殺人。
看似所有真相都已大白,林嘉春也承認了所有罪行,作案動機、作案過程、嫁禍手段,全部清晰明瞭,案件彷彿徹底告破。
可沈如塵看著林嘉春冰冷的眼神,聽著她平靜的供述,心中卻再次升起一絲疑慮。
林嘉春的身高隻有162,和之前推斷的凶手身高175到180,相差甚遠。
她一個瘦弱女孩,不可能用匕首,自上而下,給身高175的趙國輝造成那樣深、那樣精準的致命傷口,發力角度、身高條件,完全不吻合。
而且,林嘉春說匕首是她準備的,可現場沒有找到匕首。
她也說不出匕首的丟棄地點,現場的陌生鞋印、指紋,也和她完全不符。
這一切都說明林嘉春不是真凶,她是在替人頂罪。
她冷靜承認所有罪行,刻意編造複仇動機,就是為了保護真正的凶手,這個女孩,背後還有人,真凶另有其人。
沈如塵看著林嘉春,語氣愈發嚴肅道“林嘉春,你在撒謊,你身高162,根本不可能造成死者身上那樣的致命傷口”。
“現場的凶手痕跡也和你完全不符,你不是真凶,你是在替人頂罪,說,真正的凶手是誰?你在保護誰?”。
林嘉春聽到沈如塵的話,臉色瞬間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剛剛還平靜的神情,出現一絲驚慌,身體微微僵硬,嘴唇哆嗦了一下,顯然,被沈如塵戳中了要害。
她依舊強裝鎮定,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人就是我殺的,我是替我哥報仇,沒有其他人,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們抓我就好”。
可她慌亂的眼神、僵硬的肢體,早已出賣了她。
沈如塵知道,自己的判斷沒錯,林嘉春隻是頂罪者,真正的凶手還藏在背後。
而這個真凶和林嘉春關係密切,是可以讓林嘉春甘願犧牲自己也要保護的人。
案件,再次迎來反轉,看似塵埃落定,實則還有更深的隱秘,一場關於親情、複仇、頂罪的真相即將被徹底揭開。